第3章 坟地(1/2)

煤油灯的光在窗纸上晃了晃,叶长春伸手摸了摸儿子的额头,温热的触感让他悬了十天的心终于落了地。炕上的小叶枫睫毛颤了颤,睁开眼时,黑葡萄似的眼珠里没半分刚从阴曹地府回来的怯懦,反而脆生生喊了声“爹”,跟往常没两样。

屋门“吱呀”被推开,老胡太太挎着个布包走进来,一看见叶枫醒着,眼睛瞬间亮了。她拽住叶长春的胳膊,声音都发颤:“长春,孩子醒了就好!我今儿来,是要拜他为师,给这孩子磕头的。”

叶长春吓了一跳,赶紧摆手:“大娘,您这说的啥话!您都六十多了,他才三岁,哪能受您的礼?您是我家的救命恩人,不如让枫儿认您当干奶奶,将来让他好好孝敬您。”

“使不得!使不得啊!”老胡太太脸都白了,连连后退,“这孩子在下阴时,有鬼差敲锣打鼓抬轿接送,还能跟十殿阎王同处,我哪敢当他的干奶奶?折寿啊,我怕是活不过一百天!”

屋里的亲戚们听了,都忍不住交头接耳——这老太太是不是下阴下糊涂了?三岁娃娃能有这么大本事?叶长春也觉得这话玄乎,赶紧打圆场:“不说这个了,孩子醒了是大喜事,我这就去做饭,炖只鸡给孩子补补。”

饭桌上,小叶枫捧着碗鸡汤,吃得满嘴流油,跟普通孩子没半点区别。饭后老胡太太要走,叶长春硬塞给她二十块钱——那年代的二十块,够买半袋粮食了。可老胡太太说啥也不收,攥着叶长春的手:“长春,我能跟这孩子见一面,是咱俩的缘分,钱我不能要。”

走到院门口,老胡太太突然转过身,“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对着屋里的小叶枫磕了个响头,声音带着哭腔:“孩子,咱娘俩的缘分,记着就好。”叶长春赶紧把她扶起来,心里又纳闷又不是滋味。

谁也没料到,几年后老胡太太病重垂危,十岁的叶枫竟再次下阴,硬是从十殿阎王手里讨来了三十年阳寿——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眼下小叶枫醒了,日子又恢复了往常。家里人观察了半个月,见他该吃就吃,该玩就玩,爬树掏鸟窝,跟屯子里的孩子追着跑,渐渐也就放下了心,只当之前的“下阴”是场离奇的梦。

直到入秋前,家里那头老黄牛丢了。那可是叶长春家的命根子,秋收全指望它拉犁。屯子里的人帮着找了两天,连牛蹄印都没见着。有人劝道:“长春,别找了,说不定被偷牛的拉去宰了,早下锅了。”

叶长春听了,气得蹲在门槛上抽烟,烟蒂扔了一地。这事儿过去四五天,一天半夜十二点,炕上传来小叶枫的喊声:“爹!爹!”

叶长春揉着眼睛坐起来,点上煤油灯,见儿子坐在炕上,揉着眼睛,还以为他要尿尿:“枫儿,是不是要去茅房?爹抱你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