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梦醒时分的真我（1/2）

混沌海没有清晨。

这里只有永恒的灰雾，以及偶尔划过维度的流光。

槐荫醒了。

准确地说，是他那团微弱的高维意识体，打了个并不存在的哈欠。

“饿。”

这是第一个念头。

“吵。”

这是第二个念头。

他依然感觉自己像是一缕无根的浮萍。

在这片宏大到令人绝望的古树叶片上，一阵微弱的混沌气流吹过，它们狂乱无序，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将他吹得东倒西歪。

这感觉，很不安宁。

“寄人篱下的滋味，不好受啊。”

槐荫意念微动，试图凝聚出一张床。

失败了。

这里是高维间隙，低维的物质法则在这里就是废纸。

没有床，就没有归属感。

没有归属感，这觉睡得就不踏实。

槐荫看着身旁那如山脉般起伏的巨大绒毛，那是“室友”的身体。

虽然暖和，但那是别人的体温。

而那混沌气流，就像耳边恼人的蚊蚋，嗡嗡作响。

“我是谁？”

在这片绝对的陌生与不安宁中，槐荫忽然问了自己一个极其哲学的问题。

曾经，他是一棵树，扎根虚空，以吞噬乱流为生。

后来，他是眠主，以梦境证道，护佑一方宇宙。

现在呢？

肉身没了，修为没了，功德没了。

现在的他，就是一团只有本能的“高维幼体”。

“如果不找回‘自我’的锚点，我迟早会被这混沌海同化，变成这棵树上的一粒尘埃。”

槐荫的意识开始向内坍缩。

他在回忆。

回忆那漫长的岁月里，他究竟在追求什么。

是力量吗？

不，力量只是为了不被吵醒。

是长生吗？

不，长生只是为了能睡得更久。

是超脱吗？

不，超脱只是为了换个更安静的地方睡。

所有的行为逻辑，最终都指向了一个核心——“睡”。

“睡，是什么？”

凡人睡觉，是恢复体力。

修士入定，是恢复神魂。

宇宙热寂，是恢复平衡。

“睡，不是结束，也不是逃避。”

槐荫那团微弱的光芒，突然开始剧烈颤抖，一种玄奥至极的波动，从他意识的最深处扩散开来。

“睡，是万物的归宿。”

“是动后的静，是生后的灭，是繁华落尽后的本真。”

“它是宇宙的暂停键，是生命的格式化。”

轰——！

一道无声的惊雷，在槐荫的真灵中炸响。

他悟了。

彻底悟了。

之前的他，一直在修“睡眠大道”，试图去掌握“睡”这个规则。

那是“术”。

而现在，在这个失去了一切外物依托的高维间隙，他终于看清了本质。

“我不需要去修睡眠大道。”

“因为，我就是睡眠本身。”

“我所在之处，即是安宁；我闭眼之时，即是长夜。”

这一刻，槐荫不再是那个寻找床铺的流浪者。

他变成了“床”。

他变成了“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