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抽签(2/2)

那人没推门,也没说话,就在外面站着,像在等什么。

时间一秒一秒过,空气越来越闷,酸味直冲脑门。

我盯着江叙白,忽然发现他手指在抖,不是疼的,是神经性的抽搐,跟上次在摩天轮顶中枪后一模一样。

但他没吃药,也没捂伤口,反而死死掐着自己大腿,像是在忍什么指令。

“你是不是……最近老失眠?”我试探着问。

他眼神闪了闪:“安眠药吃了没用。”

“梦见什么?”

“火。”他嗓音哑了,“还有个女人在哭,但我看不见她脸。”

我心一沉。

这不就是我回放里那段吗?

1998年3月12日,林婉清,白大褂,蓝色药液。

她救了我。

可她是谁?

如果她是实验人员,干嘛要倒药?

如果她是亲人,为什么后来消失了?

我正想着,江叙白突然抬手,把那半块银坠递给我。

“拿着。”他说,“下次别让它丢了。”

我接过,金属冰凉,但握在手里莫名踏实。

“你早就知道我们会有关联?”我问。

“五岁那年就知道。”他靠着墙,闭了下眼,“我妈临死前说,‘找到那个孩子,告诉她对不起’。”

“然后呢?”

“然后我就成了江家继承人,也成了他们的监控目标。”他睁开眼,目光锐利,“所以我不能先认你。一旦暴露,他们就会重启程序。”

“就像纱布上写的——‘启动重置协议’?”

他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所以你现在亮出胎记,是不怕被发现了?”

“不是不怕。”他盯着我,“是觉得,再瞒下去,你可能会死。”

我一怔。

这话听着像情话,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全是血味。

外头的脚步声终于走了。

走廊恢复安静,只有警报还在响。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银坠,zy刻痕在红光下泛着微光,像某种密码,又像一句遗言。

“你说……我们能不能改写程序?”我轻声问。

江叙白没回答,只是伸手,把我攥着吊坠的手合紧。

“先活着出去。”他说,“剩下的,边走边算。”

我点头,起身走到窗边。

玻璃早碎了,外面是两米高的排水管,通向后巷。

我正准备翻,他突然叫住我。

“沈知意。”

我回头。

他站在红光里,衬衫破烂,手臂流血,眼神却亮得吓人。

“如果你哪天突然不认识我了。”他说,“就看这个胎记。”

“记住,我不是来完成任务的。”

“我是来赎罪的。”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碎发乱晃,后腰那个月牙胎记在红光下一闪而过。

我最后看了眼手中的银坠,转身爬上窗台。

排水管锈得厉害,一踩就吱呀响。

我刚爬下两格,听见上面“咚”地一声。

抬头,江叙白也跟了下来,动作利落,落地时膝盖微弯,像演练过千百遍。

他抬头看我一眼:“走错一步,我们都得被格式化。”

我咧了下嘴:“那你可得跟紧点,我可不想一个人活成bug。”

他没笑,但眼角动了动。

我们一前一后沿着排水管往前挪,身后教学楼还在冒烟,警笛声由远及近。

快到巷口时,我忽然停下。

“怎么了?”他在后面问。

我没答,低头摸了摸颈间。

银坠又回来了,可我记得——

刚才明明没戴。

我抬头看向巷子尽头。

路灯下,有个穿白大褂的身影一闪而过。

太快,看不清脸。

但那一瞬间,我好像闻到了淡淡的消毒水味。

和十三年前,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