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囹圄乾坤(1/2)
铁门合拢的余音,如同垂死野兽最后的喘息,在阴冷的牢房中渐渐消散,只留下更深的死寂与压抑。曹谨言留下的“承诺”与威胁,如同无形的蛛网,缠绕在空气中,带着甜腻的毒性与冰冷的杀机。
林黯依旧靠坐在石壁下,闭着眼睛,仿佛真的在“尽力”思考如何满足那位东厂千户的胃口。但他体内那冰火同源的内力,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归元诀》平和宽宏的河道中奔腾流转。并非为了疗伤,而是在进行一种极其精微的探索与尝试。
这诏狱深处,阴秽之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寻常武者在此,只会感到不适与压抑,内力运转滞涩。但林黯却发现,自己那丝源自《九幽蚀文》与阴寒丹药、又经过赤阳草调和而成的阴寒内力,竟隐隐与这环境产生了一种奇特的“亲和”。并非直接吸收那些污秽之气,而是能更清晰地感知到它们的存在、流动,甚至……能极其微弱地引导它们,如同高明的水手感知并利用暗流。
他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细若游丝的阴寒内力,如同触角般,缓缓探出体外,融入周围那粘稠的黑暗。顿时,一种更加丰富、也更加令人作呕的“信息”涌入他的感知——隔壁囚犯因绝望而加速的心跳,更远处刑具上干涸发黑的血痂散发出的腥气,甚至脚下泥土深处虫豸爬行的细微震动……这阴秽的环境,反而成了他延伸感知的独特媒介!
《归元诀》的中正平和,如同最稳固的基石,牢牢守护着他的心神,不被这些杂乱污秽的信息所侵蚀。而那冰火内力的并存,又让他能在极寒感知与常态感知间自由切换,避免沉溺于这种诡异的“共鸣”之中。
这并非系统赋予的能力,而是他在绝境中,凭借自身悟性与特殊内力,自行摸索出的运用法门!虽粗浅,却无疑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
他“看”向牢房另一角的王伦。
王伦依旧保持着被缚双手、闭目假寐的姿态,呼吸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但林黯那延伸出的阴寒感知,却捕捉到了他体内气血那极其隐晦、却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压抑着的奔流。他肩胛处的伤口,肌肉纤维在每一次细微的呼吸间,都进行着常人难以察觉的收缩与舒张,那是在以某种独特的方式,活动筋骨,对抗束缚,并试图凝聚力量。这位冷面刀客,从未真正放弃抵抗,他只是在等待,等待一个足以撕裂这囚笼的机会。
林黯心中了然,缓缓收回了那缕探出的内力。他没有试图与王伦交流,在这东厂严密监控的牢狱中,任何多余的举动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默契,有时无需言语。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通道外再次传来脚步声,这一次是单独的、属于狱卒的、略显拖沓的步子。
铁门上的小窗被拉开,一碗比早上更加浑浊、几乎能看到沉淀物的稀粥和一个更加干瘪黑硬的窝头被塞了进来,随即小窗“哐当”一声关上。
林黯默默起身,端起粥碗。他没有立刻饮用,而是借着那高窗投入的、愈发微弱的光线,仔细观察着粥水。浑浊的液面上,除了可疑的悬浮物,并无异样。他又拿起窝头,指尖运起一丝微不可查的阴寒内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细细感知着窝头的内部结构。
没有毒。至少,没有立刻致命的剧毒。
东厂暂时还需要他们“活着”提供情报。
他慢慢喝完了粥,将那硬得像石头的窝头一点点掰碎,就着冷水咽下。每一口都味同嚼蜡,但他吃得异常认真,如同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食物化作微不足道的能量,滋养着千疮百孔的身体,也支撑着那不灭的意志。
王伦也沉默地吃完了自己的那份。
饭后,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高窗外最后一丝天光也被夜幕吞噬。牢房内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远处通道尽头偶尔传来的、狱卒巡逻的微弱脚步声和铁链拖曳的声响,证明着外界依旧在运转。
黑暗,放大了感官,也放大了内心的声音。
沈一刀临终前那灰白的脸孔,破碎的遗言,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在林黯眼前。那冰冷的触感,那未尽的话语,如同梦魇,缠绕不去。愤怒与悲伤如同暗流,在心底涌动,几乎要冲破那层用理智筑起的堤坝。
但他强行压制了下去。
愤怒无用,悲伤更无用。在这吃人的牢笼里,软弱即是取死之道。
他将这股翻腾的情绪,强行导引,注入到那冰火内力的运转之中。灼热的内息因愤怒而更加暴烈,阴寒的内力因悲伤而更加沉凝。两种极端的力量在《归元诀》的调和下,非但没有冲突,反而形成了一种更加诡异、更加危险的动态平衡。他感觉自己的经脉在这冰火交淬之下,似乎变得更加坚韧,对内力的承载与掌控,也隐隐提升了一丝。
祸兮福之所倚。这绝境,竟成了他磨砺自身、深化武学理解的另类“洞天”。
就在他沉浸于这种危险的修炼与内心挣扎时,隔壁牢房,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伴随着铁链哗啦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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