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雨夜庙谈(1/2)

雨势未歇,夜色如墨。

青蚨小组护卫着林黯,在泥泞的官道上沉默前行。马蹄踏破水洼的声音、雨水敲打油衣的细响、以及队伍中压抑的呼吸声,构成了这雨夜行进中唯一的韵律。队伍纪律严明,即便在如此恶劣的天气和环境下,依旧保持着紧凑的队形和极高的警惕性,无人交谈,只有郑啸偶尔发出简短的指令,调整着行进的方向和速度。

林黯被护在队伍中央,感受着这种近乎窒息的沉默。他左肩的伤口在青蚨特效金疮药的作用下不再剧痛,但依旧传来阵阵酸麻和隐痛,提醒着他不久前的生死搏杀。更麻烦的是体内近乎枯竭的内力,冰火煞元黯淡无光,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如同干涸河床上的细流,急需补充和调息。

他一边借助马匹行进的颠簸,默默运转《归元诀》雏形,一丝丝地汲取着天地间稀薄的元气,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空乏的丹田,一边分神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尤其是身旁一左一右的郑啸和韩辰。

郑啸目光平视前方,面容沉静,仿佛只是在执行一次普通的护送任务,但林黯能感觉到,他那看似随意的姿态下,精神如同拉满的弓弦,时刻感知着周围任何一丝风吹草动。这是一个经验极其丰富、且极度谨慎的老手。

而右边的韩辰,则如同他给人的第一印象,冰冷得像一块石头。他的视线很少落在林黯身上,但林黯的灵觉却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周身的气机仿佛被无数根无形的冰针刺探着,尤其是当他暗中调息内力时,那冰针般的感知便会变得更加敏锐。此人对他那“独特”的内力,抱有极大的好奇,或者说……怀疑。

行至后半夜,雨势稍缓,但夜色愈发深沉。前方官道旁,出现了一片黑黢黢的建筑轮廓,像是一处废弃的庙宇。郑啸抬起手,队伍缓缓停下。

“今夜在此歇息两个时辰,避雨,喂马。”郑啸的声音打破了长久的寂静,“韩辰,带两人警戒外围。李焕,检查庙内。”

命令下达,队伍立刻行动起来,无声却高效。韩辰带着两名青蚨成员,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庙宇周围的黑暗中。名叫李焕的,则是之前帮林黯处理伤口的那名精干汉子,他带着另一人,谨慎地推开那扇早已腐朽、半塌的庙门,潜入其中探查。

片刻后,李焕返回,对郑啸低声道:“头儿,里面安全,只是破败得厉害,勉强可以避雨。”

郑啸点了点头,对林黯道:“林大人,请下马歇息吧。”

众人下马,将马匹牵到庙宇残存的、尚能遮雨的廊檐下拴好,喂了些豆料。随后才依次进入破庙大殿。

大殿内蛛网密布,神像倒塌,只剩下半截泥塑的身子歪斜在角落里,早已看不出供奉的是何方神圣。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尘土气。地面坑洼不平,积着不少雨水。青蚨成员们对此似乎习以为常,各自寻了相对干燥的角落,默默坐下,取出干粮和水囊,安静地进食休息,依旧无人交谈,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吞咽声。

郑啸递给林黯一块用油纸包着的肉脯和一个水囊。“林大人,将就一下。”

“多谢。”林黯接过,没有客气。他确实需要补充体力。肉脯坚硬咸涩,水囊里的水也带着一股皮子的味道,但他依旧慢慢吃着,喝着,同时抓紧每一分每一秒调息恢复。

郑啸在他旁边不远处坐下,同样吃着干粮,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扫过林黯依旧苍白的脸和包扎的左肩,忽然开口道:“林大人在洛水,做得有些急了。”

林黯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咽下口中的食物,看向郑啸:“郑兄何出此言?”

“漕帮牵扯太广,军械更是禁忌。”郑啸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动了太多人的利益,也掀开了不该掀开的盖子。所以,才有了这道入京述职的旨意,也才有了今晚的截杀。”

林黯沉默片刻,道:“按律查案,何错之有?难道因牵扯广,是禁忌,便视而不见,任由国之蠹虫蛀空根基?”

郑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似乎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像是嘲讽,又像是怜悯:“律法?林大人,你也是锦衣卫,应该明白,在这庙堂之上,江湖之远,很多时候,律法不过是块遮羞布。真正决定对错的,是力量,是利益,是……位置。”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位置不够,却想动位置足够高的人才能动的东西,这便是‘急’了。”

这话说得直白而冷酷,却赤裸裸地揭示了现实的规则。林黯岂会不懂?从他穿越而来,身中剧毒,卷入这一系列风波开始,他便一直在与这种规则抗争。

“位置不够,便只能任人宰割?”林黯声音低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