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前路如渊(1/2)

破庙中的短暂休整,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结束。

当第一缕微光勉强穿透残破的窗棂,照亮殿内飞扬的尘埃时,郑啸已然起身,无声地打了个手势。如同精密的器械被触发,所有青蚨成员瞬间睁开双眼,动作整齐划一地收拾行装,检查兵刃,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

林黯也从浅层的调息中醒来。两个时辰的休整,虽远不足以让他伤势痊愈、内力尽复,但凭借《归元诀》对冰火煞元独特的调和滋养,以及远超常人的坚韧意志,他总算压下了左肩最尖锐的疼痛,体内那近乎枯竭的内息也恢复了一两成,至少不再是油尽灯枯的状态。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左臂,依旧酸软无力,难以发力,但基本的活动已无大碍。

“出发。”郑啸的声音简短有力。

众人沉默地牵马走出破庙。雨后的空气冰冷而清新,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冲淡了庙内腐朽沉闷的味道。天色依旧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预示着今日或许仍无阳光。

队伍再次上路,保持着与昨夜相同的队形和速度。林黯依旧被护在中央,郑啸和韩辰一左一右。经过破庙中那番算不上愉快但信息量不小的交谈后,三人之间的气氛似乎变得更加微妙。郑啸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沉稳模样,韩辰则更加沉默,但那冰锥般的目光,偶尔扫过林黯时,探究的意味更浓。

林黯心知肚明,韩辰对他那“冰火同源”的内力始终抱有极大的兴趣和疑虑。这种前所未见的力量体系,对于任何一个追求武道巅峰或者忠于特定势力的人来说,都像是一块散发着奇异香味的诱饵,既是机遇,也可能被视为威胁。他必须更加小心地隐藏和掌控这股力量。

官道在雨后变得愈发泥泞难行,但青蚨小组的骑术精湛,马匹也都是百里挑一的健骑,行进速度并未受到太大影响。一路无话,只有马蹄踏破泥泞的噗嗤声和金属甲片轻微的碰撞声。

林黯利用这难得的“安全”时间,继续全力调息。他不再试图去冲击瓶颈或壮大内息,而是将恢复的那一丝丝冰火煞元,小心翼翼地引导至左肩伤口处,以《百毒真经》中记载的、利用内力加速伤势愈合的法门,配合着青蚨金疮药的药力,缓缓滋养着受损的筋骨和经脉。同时,他分出一缕心神,反复揣摩着《百毒真经》全本中关于毒素辨识、化解,乃至“化毒为资”、“模拟毒性”的种种奥义。这些知识,在接下来的京城之旅中,或许比单纯的武力更有用。

日头在阴云后艰难地爬升,将近午时,前方出现了一条颇为宽阔的河流,浑浊的河水因前夜的雨水而涨了不少,汹涌奔腾。一座石桥横跨河上,桥面宽阔,可供车马并行。

在石桥的北端桥头,矗立着一块近一人高的青石界碑。碑石历经风雨,表面布满斑驳的痕迹,但上面深刻的两个大字,依旧清晰可见——

“河北”。

过了此桥,便是河北地界。意味着,他们已经离开了洛水所在的省份,真正踏入了直隶京畿的区域。距离那座象征着权力顶峰的帝都,又近了一大步。

队伍在界碑前缓缓停下。

郑啸策马来到界碑旁,伸手抹去碑面上凝结的水珠,看着那两个字,目光深邃,仿佛在审视着一条无形的界限。他回头看了林黯一眼,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林大人,过了此桥,便是河北了。”

林黯驱马上前,与郑啸并辔而立,目光同样落在那两个苍劲的大字上。界碑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冰冷地划分着地域,也仿佛在划分着某种看不见的规则与危险。

河北,京畿重地,天子脚下。这里的风,似乎都比洛水更冷,更硬,带着一种无形的、来自权力中心的压力。到了这里,才算是真正踏入了这场风暴的核心区域。

“是啊,河北。”林黯轻轻吐出一口气,白色的水汽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他能感觉到,在跨过这座桥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注视着这支小小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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