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波澜扩散与各方抉择（1/2）

彭城贾市掾的落网与招供，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帝国权力结构的更深层。皇帝的严旨与调查组的雷厉风行，让许多原本置身事外或心存侥幸的势力，都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的局面。

最先感到切肤之痛的，自然是与漕运利益链直接相关的集团。

在敖仓所在郡的官邸内，几位核心人物秘密聚首，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主位上的敖仓郡丞吴丞面色铁青，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贾市掾是他的远房姻亲，也是他在彭城一带的重要白手套，如今不仅折了，更如同一条咬钩的鱼，正将钓线奋力扯向自己这边。

“贾成这个蠢货！早就让他收敛些！”下首一名心腹恨声道，“如今诏命如山，调查组拿着鸡毛当令箭，我们……”

“闭嘴！”吴丞低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慌什么！贾成知道分寸，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清楚！只要我们上面的人不倒，他就不敢乱咬！” 他所谓的“上面的人”，自然是指在少府乃至朝中能影响船只调度的保护伞。

“当务之急，是稳住阵脚，切断与贾成的一切明面联系，账目该处理的处理干净。另外……”吴丞压低了声音，“给咸阳去信，陈明利害，请‘那边’务必周旋，至少……要保住敖仓不失！”

他们开始紧急行动起来，销毁证据，统一口径，试图构筑一道防火墙，将火势阻挡在彭城一线。

与此同时，咸阳的某些府邸内，亦是灯火通明。

李斯坐在书房中，面前摊开着关于彭城案的简报和皇帝的诏书副本，眉头紧锁。他深知漕运系统积弊已久，其中牵扯的利益盘根错节，连他自己门下也有一些人与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扶苏此举，虽是冲着漕运弊政而去，但难保不会借题发挥，波及更广。

“长公子……好快的手脚。”他喃喃自语。皇帝的态度已然明确，他若此时强行阻拦，不仅徒劳，反而可能引火烧身。但若坐视不管，任由调查深入，自己麾下势力难免受损。

思虑再三，他提笔写下了两道命令。一道发往御史大夫府，要求其“秉公执法，严查漕运积弊，以正国法”；另一道，则是发给自己在漕运系统中的心腹，令其“主动配合调查，厘清责任，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实则暗示其尽快撇清关系，丢卒保车。他选择了站在皇帝和“大势”这一边，但尽可能地控制损失范围。

而真正因此事感到兴奋与躁动的，是潜伏在暗处的六国旧部。

在咸阳某处隐秘的宅院内，旧齐田氏的田襄，与几名原楚、赵之地的遗族核心人物再次聚首。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田襄难掩激动之色，压低声音道，“暴秦内部狗咬狗了！嬴政那个宝贝儿子，正在自断臂膀，清查漕运！彭城一个市掾落网，眼看就要烧到敖仓，甚至可能牵连少府！”

一名原楚国贵族后裔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真是天助我也！他们内斗越狠，消耗越大，我们的机会就越多！是否要趁机添把火？散播些谣言，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