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暗渠(1/2)

《大秦报》引发的议论仍在咸阳的街巷间回荡,而远在泗水郡沛县,一股潜流却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悄然涌动。

月色黯淡,沛县郊外一处不起眼的土坯房内,油灯如豆。刘季斜靠在草席上,姿态看似闲散,目光却锐利地扫过眼前两人。一人是其妻兄吕泽,面色精明;另一人则是县衙中专司刑徒、徭役簿册的小吏,名叫曹咎,此刻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曹兄,”刘季开口,语气带着惯有的、令人放松的亲和力,“前日所言‘修缮故道’之事,筹备得如何了?”

曹咎咽了口唾沫,低声道:“刘公,籍册已更定。‘病殁’三人,‘坠崖亡’两人,皆已勾销。皆是些无亲无故的刑徒,无人追究。只是……”他犹豫了一下,“其中有一人,擅探矿脉,另一人精于营造,皆是难得之才,就此‘没了’,上面若细查起来……”

吕泽在一旁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压力:“上面?哪来的上面?郡守府?还是咸阳?千里之遥,谁有闲心管几个刑徒的死活?簿册在你手中,便是铁案。况且,”他语气稍缓,“刘兄岂会亏待于你?”

刘季笑了笑,从身后摸出一个小布袋,推到曹咎面前,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曹兄辛苦,些许心意,给家中添些用度。他日若再有‘得力’之人,还需曹兄多多费心。”

曹咎手指触碰到那冰凉的、沉甸甸的布袋,脸上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贪婪与决绝的神色。他迅速将布袋收入怀中,低声道:“刘公放心,五日之内,人便会‘消失’,送往该去之处。”

“地点选定了?”刘季看向吕泽。

“选定了,”吕泽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芒砀山深处,一处废弃的猎户聚落,靠近水源,地势隐蔽,易守难攻。已派可靠之人先行清理,并运去了部分粮秣和工具。只是……铁器难弄,官营把控太严。”

刘季摆摆手,不以为意:“不急,先站稳脚跟。铁器之事,徐徐图之。有了人,有了地,便有了根基。”他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色,仿佛能穿透重重山峦,看到那片属于他的隐秘起点。“记住,此事,天知,地知,你我知。若有第四人知晓……”他没有说下去,但语气中的寒意让曹咎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小人明白!明白!”曹咎连连保证,随后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土坯房。

待他走后,吕泽才低声道:“姐夫,粮秣储备已按你的吩咐,又购入了三成,分散在几处庄园。只是如此下去,耗费甚巨,且容易引人注目。”

刘季眯起眼,手指轻轻敲击着草席:“目光?让那些胥吏、游侠多吃几顿酒肉,他们的目光自然就模糊了。至于耗费……吕雉不是已将酿酒坊扩大了么?正好掩人耳目。钱粮之事,你多费心。我们要做的,是细水长流,积土成山。”

就在沛县的暗渠悄然挖掘的同时,远在咸阳的东偏殿内,扶苏正看着一份刚刚送到的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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