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暗渠（2/2）

“沛县曹咎，近日行为鬼祟，其名下多出一笔不明钱财。同时，县中刑徒名册有细微改动，五名刑徒于近日‘亡故’，皆无亲属，且此五人中，有两人曾因盗采官矿获罪，一人曾参与营造宫室。核查其‘亡故’记录，存有疑点。”

靖安司新任的负责人，一位面容冷峻的中年人，沉声补充道：“殿下，结合此前吕泽招揽铁匠未果，以及刘季结交管理刑徒之吏的举动，属下推断，刘季很可能通过篡改籍册，将这批有用的刑徒秘密转移至某处，为其所用。”

扶苏放下密报，走到悬挂的巨幅地图前，目光落在泗水郡与砀郡交界处那片连绵的山丘——芒砀山。那里山深林密，官府力量薄弱，正是藏匿行踪、建立秘密据点的理想之地。

“芒砀山……”扶苏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历史的轨迹即便已被他搅动，某些宿命般的地点依旧浮现出来。“加大对此区域的探查力度，尤其是入山通道、废弃村落、矿洞等可能藏人之所。同时，严密监控沛县所有粮秣、铁器、工具的异常流动。”

“诺！”

“曹咎此人，暂时不要动，以免打草惊蛇。但要确保他处于绝对监控之下，他接触过的所有人，都要记录在案。”

“明白。”

负责人领命退下。殿内只剩下扶苏一人，他看着地图上那个被标注出来的、尚不确定具体位置的点，眼神冰冷。

刘季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也更狡猾。他没有选择直接对抗，而是在帝国的肌体上，如同寄生虫般，利用制度的缝隙，悄然汲取着养分，构建着自己的巢穴。这种扎根于基层的渗透，远比明刀明枪的叛乱更难对付。

“暗渠已成，蛟龙欲潜。”扶苏低声自语。他知道，必须在这条暗渠汇成洪流之前，找到它的源头，并将其彻底堵死。否则，一旦时机成熟，这条潜藏于地下的恶蛟，便会破土而出，掀起滔天巨浪。

他回到案前，提笔给萧何写信。除了政务，他额外叮嘱了一句：“吏治之清，在于基层。需加强对郡县胥吏之监察考成，尤重刑狱、徭役、仓廪等要害职位，定期复核，杜绝欺瞒。”

阳光无法照彻，但他必须让帝国的法度，如同无孔不入的水银，渗透到每一个可能滋生蛀虫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