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父皇的病榻(1/2)

咸阳宫深处,帝王寝殿。往日里庄重肃穆的氛围,此刻被一种粘稠的、令人窒息的焦虑所取代。浓重的药味几乎凝固在空气中,压过了龙涎香的清冷。宫人们屏息静气,脚步放得极轻,仿佛生怕一丝声响便会惊扰了御榻上那沉重的呼吸。

嬴政仰卧在锦褥之中,原本威严魁梧的身形,此刻在宽大的御榻上竟显得有些嶙峋。他面色是一种不祥的潮红,额头上覆着冰凉的丝巾,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拉风箱般沉重而嘶哑的杂音,间歇性的、撕心裂肺的咳嗽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震出来。痰盂中,那刺目的殷红再次出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多,都要惊心。

太医令与几位墨家医者跪在榻前,额上全是细密的冷汗。他们轮流诊脉,交换着凝重而近乎绝望的眼神。

艾灸的烟雾在殿内缭绕,银针颤巍巍地刺入穴位,精心熬制的汤药被小心翼翼地喂服,然而,那骇人的高热和咳血,如同跗骨之蛆,顽固地不肯退去。

“陛下……陛下万请息怒,静心凝神啊!”太医令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知道,陛下前几日因东海郡一份关于方士余孽的奏报而震怒,耗费了太多心神,成了这次病情急剧恶化的导火索。

扶苏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他的心猛地一沉,如同坠入了冰窖。他快步走到榻前,跪坐下来,握住嬴政那只依旧有力、却异常滚烫的手。

“父皇……”他的声音艰涩。

嬴政浑浊而锐利的目光扫过他,似乎想说什么,却被一阵更猛烈的咳嗽打断,身躯蜷缩,痛苦之色溢于言表。扶苏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只手中传来的、生命正在被某种无形之力快速抽离的虚弱感。

“药!海外……寻的药呢?!”嬴政在咳嗽的间隙,嘶哑地挤出几个字,眼中是强烈的不甘与对生的渴望。

“回父皇,‘逐波号’已有消息传回,他们已找到新地,正在竭力搜寻良药,不日必有好消息!”扶苏连忙安抚,尽管他自己心中也毫无把握。海外仙药,虚无缥缈,更像是支撑嬴政意志的一根稻草。

“尔等……务必……竭尽全力!”嬴政的目光扫过太医令和医者们,那目光虽因病弱而黯淡,却依旧带着帝王不容置疑的威严。

“臣等万死!”太医令等人伏地叩首,身躯颤抖。

接下来的两日,扶苏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寝殿外间。朝政暂时交由冯去疾、李斯等人处理,唯有最紧急的军报才会呈送到他手中。他听着内间传来的、时断时续的咳嗽和压抑的呻吟,看着宫人端出的一盆盆血水,心如同在油锅中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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