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父皇的病榻(2/2)
帝国的所有宏图,所有的改革与布局,在父皇可能轰然倒塌的生命面前,都显得如此脆弱。他是帝国的储君,是未来的掌舵者,但此刻,他更是一个眼睁睁看着父亲被病痛折磨却无能为力的儿子。那源自两千年后的知识宝库,在具体的、复杂的脏腑恶疾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知道细菌,知道病毒,知道免疫,却无法在这个时代制造出抗生素,无法进行精密的外科手术。他能提供的,只有那些关于卫生、隔离、营养的宏观建议,而这些,显然不足以对抗积年的沉疴和这次凶猛的急性发作。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混合着巨大的恐惧,几乎要将他淹没。若父皇就此……他不敢想下去。帝国这艘刚刚在他的引领下调整航向的巨轮,将立刻面临惊涛骇浪。那些潜伏的敌人,北疆的匈奴,关东的刘、项、张,乃至朝中隐藏的反对势力,都会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蜂拥而至。
第三日黎明前,最凶险的时刻似乎过去了。嬴政的高热终于退去一些,咳嗽的频率也有所减缓,沉沉睡去,呼吸虽然依旧粗重,却平稳了许多。太医令拖着疲惫的身躯出来禀报,声音沙哑:“殿下,陛下病情……暂时稳住了。然脏腑受损非轻,此次大伤元气,日后……需绝对静养,万不能再有大的情绪波动与操劳。”
扶苏长长地、无声地舒出一口气,这才感到自己四肢百骸都透着虚脱般的疲惫。他走到殿外,冰冷的晨风拂面,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看着东方渐白的天际,那艘承载着希望与未知的“逐波号”如今在何方?海外仙药,真的存在吗?即便存在,又能及时送到吗?
父皇的病榻,如同一座警钟,在他耳边重重敲响。他所有的计划,都必须再次加速。他不能再有任何侥幸心理,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也必须为父皇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他回到东偏殿,第一件事便是以更严厉的口吻,催促天工苑加快对各类可能应用于医药的植物、矿物的基础研究(这是他根据模糊记忆提出的新方向),同时,再次加密发给“逐波号”后续船队的指令,强调寻找特效药材的极端重要性。
然后,他召来了黑冰台与靖安司的负责人。
“陛下病体暂安,然帝国上下,需更加惕厉。”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却带着一种冰冷的重量,“对所有潜在威胁的监控,提升至最高等级。凡有异动,无论大小,即刻来报!必要时,可先斩后奏!”
“诺!”两人凛然应命,感受到储君话语中那不容置疑的决心。
父皇的病榻,是危机,也是淬炼。它让扶苏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肩负的重量,也让他心底那份与时间赛跑的紧迫感,燃烧得更加炽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