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格物新篇（2/2）

这一日，腹朜拿着几份刚刚整理好的、关于不同金属与酸反应速率差异的记录，以及一份对“土芋”块茎结构异于中原作物的初步描述，来到应用组，找到了正在为水排传动噪音过大而头疼的公输哲。

“公输先生请看，”腹朜将记录递上，“不同金属，与同种酸水反应，剧烈程度迥异。此或可解释，为何不同炉次之铁料，炼出之钢性能时有波动？或许，并非仅是炭火之功，铁料本身所含之‘杂质’——不同之‘元素’——亦有关键影响。”

公输哲接过，仔细看着那些严谨却略显晦涩的记录，眉头微皱，旋即又展开：“你的意思是，炼钢不仅要看炭、看火候，还要看铁矿本身的‘底子’？”

“正是此理。”腹朜点头，“若我们能辨别不同产地铁矿之‘元素’构成，或可有针对性地调整配方，以期得到更稳定之钢材。此非一日之功，但方向或可一试。”

他又指向那份关于芋头的描述：“此海外之物，结构饱满，贮藏养分之方式与我中原薯蓣迥异。其耐贫瘠、高产之特性，或许正源于此。若我农科组能参详其理，或能对我中原作物之培育，有所启发。”

公输哲看着眼前这位曾经只知埋头故纸堆的老者，如今却能将看似虚无的理论与最实际的炼钢、农耕联系起来，心中感慨。他拍了拍腹朜的肩膀：“先生所言，虽未尽懂，然觉有理。格物之道，本当如此！你需要什么，人手、物料，只管开口！我等在前方摸索，正需先生在后指明方向！”

天工苑的新篇，正沿着“实践-理论-再实践”的螺旋，艰难却坚定地向上攀升。钢铁的轰鸣、水车的转动、实验室里细微的气泡与变化、纸张上推演的符号与算式……

这一切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个古老帝国迈向未知未来时，最坚实、也最奇特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