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决战(2/2)

比弩箭齐射更加震耳欲聋、更加连绵不绝的爆鸣,从两侧丘陵后炸响!白色的硝烟如同两条巨蟒,瞬间腾起,笼罩了山坡。铅制的弹丸如同飞蝗,从侧翼交叉射入正在埋头冲锋的匈奴骑兵队列!

这一下打击,比正面弩箭更加致命!冲锋中的骑兵侧翼几乎毫无防护,铅子轻易穿透皮甲,钻入血肉,带起一蓬蓬血雾。更重要的是,这来自侧翼的、前所未见的雷霆打击,以及刺鼻的硝烟,极大地扰乱冲锋队形和战马的神经。许多战马受惊,不受控制地横冲直撞,将原本还算有序的冲锋阵列搅得一片大乱。

“有埋伏!两边也有!”惊慌的喊叫开始在匈奴军中蔓延。

“不要乱!冲出去!冲出去就赢了!”伊稚斜在中军看得目眦欲裂,他挥舞着金刀,亲自率领最精锐的王庭卫队,试图压住阵脚,带头向谷口冲击。他看出来了,秦军的主力就在这里,只要能冲破谷口,就能反败为……至少能逃出生天!

就在匈奴人的注意力被正面弩阵和两侧火铳牢牢吸引,全部力量都投注在冲向谷口时,韩信一直等待的时机,到了。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红色令旗。

谷地后方,一直被刻意隐藏的缓坡后,响起了低沉而令人心悸的号角声。那不是秦军常用的铜钲或号角,而是用巨大牛角制成的、属于草原的声音,此刻却被秦军吹响,带着一种异样的肃杀。

随着号角声,一面巨大的黑色“韩”字帅旗,以及无数旌旗,从缓坡后猛然竖起!紧接着,如同地泉涌出,无数黑甲骑兵如同决堤的黑色铁流,从坡后漫卷而出!他们并非传统的秦军轻骑,而是人马皆着重铠的骊山营精锐铁骑!为首一将,正是苏角!他们养精蓄锐已久,此刻挟着俯冲之势,如同泰山压顶,直插已经陷入混乱、侧翼完全暴露的匈奴中军——伊稚斜王旗所在!

“截断中军!擒杀伊稚斜!”苏角的怒吼压过了战场喧嚣!

这才是韩信的杀招!以正合,以奇胜。弩阵与火铳挫敌锐气,乱其阵型,吸引其全部注意力于正面突围。真正的致命一击,却来自他们意想不到的后方,直取核心!

伊稚斜看到那滚滚而来的黑色铁流,以及那面刺眼的“韩”字大旗,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也明白了自己已经坠入了一个何等精妙的死亡陷阱。一股冰寒的绝望,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挡住他们!亲卫队,随我杀!”绝望化为疯狂的困兽之斗,伊稚斜挥舞金刀,迎向了黑色洪流。

两股钢铁洪流在狭长的谷地中段,轰然对撞!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战马的嘶鸣与垂死的哀嚎瞬间达到了顶峰。

正面,秦军重步兵开始稳步推进,长戟如林,绞杀着失去速度、陷入混乱的匈奴前锋。两侧丘陵后的秦军步卒也呐喊着冲下,配合火铳队的间歇射击,分割包围残敌。

战斗的胜负,其实在骊山铁骑出击的那一刻,已然注定。伊稚斜的王庭卫队虽然骁勇,但在兵力、体力、士气、尤其是指挥与配合上,全面处于下风。苏角的目标明确,战术狠辣,不断分割伊稚斜的卫队,向其核心层层剥进。

太阳西斜时,谷地中的喊杀声渐渐稀落。鲜血浸透了枯草,染红了河床,人和马的尸体堆积如山,破损的旗帜在寒风中无力地垂落。

伊稚斜身被数创,金刀折断,被苏角亲自率亲兵围困在一处巨石之下。他环顾四周,亲卫殆尽,远处王旗已被砍倒,秦军的黑色旗帜正在四处升起。

“左贤王,大势已去,降了吧!”苏角横槊立马,沉声喝道。

伊稚斜惨笑一声,用尽最后的力气,以胡语嘶吼了一句无人听懂、却充满不甘与诅咒的话语,猛地将断刀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匈奴左贤王部的主力,在这一天,于阴山南麓这片无名的谷地中,血流成河,烟消云散。

韩信缓缓走下矮坡,踏过满是血迹和残骸的战场。硝烟与血腥味浓得化不开。他面色平静,无喜无悲,只有眼中深处,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微光。北疆最大的狼,终于被敲掉了最锋利的獠牙。

“清点战果,救治伤员,收拢战马。传讯大将军,并……报捷咸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