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波澜扩散与各方抉择（2/2）

“不！”田襄相对冷静，摆手制止，“此时不宜妄动。扶苏此举，正合嬴政整顿吏治之心，我们若贸然出手，容易被顺藤摸瓜。我们要做的，是静观其变，甚至……可以暗中给那位长公子提供些‘便利’。” 他脸上露出一丝阴险的笑容，“他不是想查吗？我们就帮他查得更深些，让这把火烧得更旺！最好能烧掉他几个潜在的盟友，比如……那些关中世族？”

众人闻言，皆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搅乱浑水，借刀杀人，正是他们乐见其成的事情。

作为关中世族代表之一的冯去疾，此刻的心情则颇为复杂。

冯府书房内，烛光摇曳。冯去疾并未召集族人，只是独自品着茶，听着长子冯劫汇报着彭城案的进展与朝野动向。

“父亲，长公子此番手段，可谓雷厉风行。陛下态度亦是坚决。看来，漕运系统此番难免一场大地震了。”冯劫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冯去疾缓缓放下茶杯，目光深邃：“扶苏公子不复往日，锋芒渐露。其借北疆军需之机，行整顿吏治之实，步步为营，手段老辣。更难得的是，陛下竟如此支持。”

“那……我们冯氏？”冯劫试探着问道。冯氏一族在地方上亦有产业与漕运相关，虽未必涉及核心走私，但难免有些利益往来。

冯去疾沉吟片刻，决然道：“传令下去，凡我冯氏门下，以及与冯氏交好之族，立即自查与漕运相关之账目、往来，若有任何不当之处，即刻切割，主动向官府说明！哪怕损失些钱财，也绝不可卷入此等漩涡！”

他看得很清楚，皇帝和长公子决心已下，此时对抗无异于螳臂当车。冯氏立足之本是紧跟皇权，而非与某些利益集团捆绑。他甚至考虑，是否应该在此事上，更明确地向长公子示好，比如……在朝堂上，对彻查漕运之举，表示有限度的支持？

章台殿内，嬴政看似在批阅奏章，实则对各方动向了然于胸。

黑冰台的密报如同雪片般呈送上来：敖仓的惊慌、李斯的抉择、六国旧部的蠢蠢欲动、乃至冯去疾的悄然切割……

“都动起来了……”嬴政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也好。水浑了，才能看清底下到底藏着些什么鱼虾。”

他并未对调查进行任何直接的干预，只是通过默许和那道杀气腾腾的诏书，维持着高压的态势。他要看看，扶苏能借着这股势头，走多远，挖多深。也要看看，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会如何应对。

这场由彭城码头点燃的风暴，正以超出所有人预料的速度和力度，席卷开来，不仅清洗着漕运的积弊，更搅动了整个帝国权力格局的深层暗流。每个人都被迫在这场风暴中做出自己的选择，而每一次选择，都可能影响着未来的命运走向。扶苏站在天工苑的阁楼上，望着阴沉的天空，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