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记起自己（1/2）

离火神宫深处，紫霄神母闭关的“静心莲台”内。

缕缕淡紫色的氤氲之气从莲台九孔中缓缓升腾，在空中交织成复杂而玄奥的符文图案。紫霄神母端坐莲台中央，双目微阖，面色苍白却神情专注。她的双手在身前结着一个古老的手印——那是狐族秘传的“追魂溯灵印”，本是用来追寻血脉至亲神魂踪迹的秘法，此刻却被她以半步混元的修为强行推演，试图捕捉那冥冥中一闪而逝的感应。

莲台四周，九盏以“镇魂玉”雕琢的魂灯静静燃烧，灯焰并非寻常火光，而是淡金色的神魂本源之光。这是极其危险的尝试——她将自己的部分神魂本源外放为灯，以自身为媒介，将感知延伸到星渊方向那片法则混乱的死寂之地。

时间在静谧中缓缓流淌。

紫霄神母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眉心那道象征着狐族帝后尊位的九尾莲印忽明忽暗。她的意识如同在狂风暴雨的海面上放出的纸鸢，在狂暴的法则乱流与“空无”侵蚀中艰难穿行，追寻着那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线头”。

三天三夜。

就在她神魂本源消耗近半、即将支撑不住时——

来了！

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感觉”，而是一道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信息脉冲”！它如同黑暗深海中一只发光水母的轻微闪烁，转瞬即逝，却带着让紫霄神母神魂剧震的熟悉气息！

那是璃儿！绝对是！

但……又不太一样。这道脉冲中蕴含的“存在本质”确实是白璃\/瑶光的核心印记，可其表现形式却极其原始、混沌，仿佛初生的星辰刚刚开始聚拢星云，又像是破碎的镜片勉强拼凑出的模糊倒影。脉冲中混杂着痛苦、迷茫、对“联系”的渴望，还有一种……正在缓慢“学习”和“模仿”某种外部信息的懵懂感。

更让紫霄神母震惊的是，这道脉冲并非孤立出现。她敏锐地感知到，在脉冲传来的方向，存在着一种极其微弱却持续不断的“呼唤”——那是“星渊链接”小组定向发射的“归航呼唤”！而璃儿的这道脉冲，竟与那“呼唤”中最新加入的“心弦谐波”产生了明显的“共振”！

“她在回应……她在学习我们的呼唤……”紫霄神母猛然睁开双眼，眸中紫光流转，泪光隐现，“她还活着……以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形式……”

但喜悦只持续了一瞬，就被更深的忧虑取代。

因为在她感知那道脉冲的同时，也“看”到了脉冲源头所处的环境——那是真正的“绝对虚无”，是连法则都被“定义”为“不存在”的恐怖领域。璃儿的意识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微弱到随时可能熄灭。更可怕的是，紫霄神母隐约感应到，那片虚无中存在着某种冰冷、庞大、充满恶意的“注视”，正以极低的频率扫过璃儿所在的位置！

“必须立刻通知翊圣和渊哥！”紫霄神母强行压下神魂的虚弱与激动，双手法诀一变，九盏魂灯骤然熄灭，外放的神魂本源如倦鸟归巢般收回体内。

她身形微微一晃，强撑着站起，一步踏出静室。

半刻钟后，万焰殿最深处，由翊圣神君、狐帝白渊、紫霄神母三人组成的紧急会议在绝对隔绝的“星核密室”中召开。

听完紫霄神母的叙述，狐帝白渊霍然起身，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你说的是真的？璃儿真的还有意识残留？在星渊深处？”

“千真万确。”紫霄神母取出一枚晶莹的留影玉简，玉简中记录着她最后感知到的那道脉冲的“信息图谱”，“这是我用‘追魂溯灵印’捕捉到的残留印记。虽然微弱到极致，但核心的精神烙印波动，与璃儿的神魂本源自毁前的记录，相似度超过九成八！”

翊圣神君接过玉简，神念沉入，片刻后缓缓抬头，眼中也浮现出震撼之色：“确实……但这状态太诡异了。这不是完整的神魂，甚至不是残魂，更像是……某种由她的‘存在意志’为核心，混杂了外部法则碎片而形成的‘信息聚合体’。她似乎正在以一种极其原始的方式，感知外界，并尝试‘学习’我们发送的‘心弦’波动。”

“她在模仿‘心弦’？”狐帝白渊一愣。

“更准确地说，是她所在的‘聚合体’，对‘心弦’这种以矛盾情感冲击冰冷逻辑的‘信息结构’，产生了本能的共鸣和模仿倾向。”紫霄神母解释道，“我能感觉到，那道脉冲中已经融入了极淡的‘心弦’色彩烙印——希望的金、悲恸的蓝、愤怒的红……虽然还很模糊，但确实存在。”

三人陷入短暂的沉默，消化着这个惊天动地却又匪夷所思的消息。

“这是好事，也是巨大的危机。”翊圣神君率先打破沉默，指尖在星图上星渊的位置重重一点，“好事是，公主殿下确实以某种形式‘存在’，并且与我们建立了极其微弱的联系。危机在于——第一，她的状态极不稳定，随时可能被星渊的‘空无’彻底吞噬；第二，她所在的位置，明显处于敌人的监控范围内；第三……”

他看向紫霄神母：“你说感应到了敌人的‘注视’？”

紫霄神母凝重地点头：“虽然那‘注视’的频率极低，似乎并未将璃儿视为威胁，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意味着危险。一旦璃儿的意识活动增强，或者我们的联系被敌人察觉……”

“敌人可能会将她彻底清除，或者……更糟，将她‘捕获’、‘分析’，用作对付我们的武器。”狐帝白渊接话，声音冰冷。

密室内的温度仿佛骤降。

“所以，我们必须改变策略。”翊圣神君站起身，在密室内缓缓踱步，“‘星渊链接’小组的工作必须升级为最高优先级绝密项目，代号……‘归萤’。我们要做的不是简单的‘呼唤’，而是有策略地、隐蔽地‘引导’和‘滋养’公主殿下那个脆弱的‘意识聚合体’。”

“具体计划？”狐帝白渊追问。

“第一，立刻优化‘归航呼唤’的内容。”翊圣神君语速加快，“在保持‘心弦谐波’的基础上，加入更多能稳定神魂、强化‘存在感知’的‘安魂’、‘凝神’类信息结构——用天宫秘传的‘定魂仙音’、青丘狐族的‘祖灵低语’、佛门的‘般若禅唱’作为基底，以‘心弦’的矛盾结构作为表层伪装。”

“第二，尝试建立双向的、更加隐蔽的联系通道。”紫霄神母补充道，“我可以以‘追魂溯灵印’为基础，结合月胧长老的‘梦弦’神通，创造一种能在梦中传递信息的‘灵犀梦网’。虽然传递的信息量极其有限，且风险很大，但若能成功，或许能让璃儿接收到更明确的指引，也能让我们更清楚地了解她的状态。”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翊圣神君目光锐利，“我们必须为公主殿下可能出现的‘意识复苏’或‘聚合体成长’，提前准备好‘归航的坐标’和‘降临的载体’。”

狐帝白渊皱眉：“坐标和载体？”

“她的意识现在被困在星渊深处的‘绝对虚无’中，就算能成长到一定程度，也不可能凭空跨越无尽虚空回归。”翊圣神君解释道，“我们需要在她与我们之间，建立一个稳定的‘信息锚点’，作为她意识‘回归’的‘灯塔’和‘跳板’。这个锚点，最好具备以下特性：一，与她的本源有强烈共鸣；二，位于相对安全的区域；三，能承载她可能‘带回’的星渊法则信息。”

三人目光交汇，几乎同时想到了同一个地方——

“圣辰殿混沌区边缘！”紫霄神母脱口而出，“那片混沌是由璃儿最后的爆发与亿万信念共同创造的，与她的本源共鸣最强！而且混沌本身的‘不可预测性’，正好可以掩盖‘锚点’的建立！”

“但那里也处于敌人的持续监测下，风险极高。”狐帝白渊沉声道。

“所以需要最精密的布置。”翊圣神君手指在星图上圣辰殿的位置画了一个圈，“这件事，交给太玄掌教。以‘研究混沌区演化’为掩护，在混沌区边缘某个隐蔽位置，秘密布置‘归萤锚点法阵’。法阵的核心……就用公主殿下留在青丘的‘胎发结’与‘乳牙’——那是她诞生之初最纯粹的生命印记，共鸣性最强。”

计划在紧张而缜密的讨论中逐步成型。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救赎计划”，在绝境中悄然展开。他们要做的，不是等待奇迹，而是亲手在绝望的深渊边缘，为那微弱的星火，铺就一条跨越生死的归家之路。

就在星枢盟最高层密谋“归萤计划”的同时，“铁壁”计划的推进，正面临着来自内外的双重压力。

北冥星区，第七防线，“铁壁-丙三”要塞。

这座建立在巨型小行星内部、经过彻底要塞化的军事堡垒，是“铁壁”计划中首批完工的十二座核心要塞之一。其外部覆盖着厚达三百丈的“星辰玄铁”装甲层，内部则布置了七重复合防御阵法，常驻兵力三万，配备有“信念干扰器”发射平台十二座、“薪火灯”强化节点三十处，理论上足以抵御锈蚀军团常规部队的持续围攻。

然而此刻，要塞指挥中心内，气氛却凝重如铁。

“将军，这已经是本月第三次了。”副将指着光幕上的损失报告，声音沙哑，“我们的巡逻舰队在要塞外围‘安全区域’遭遇不明袭击，三艘‘隼’级高速侦察舰被毁，舰员全部阵亡。袭击者没有留下任何能量残留或物质痕迹，就像是……被‘抹去’了一样。”

要塞指挥官——天猷神将，一位以勇猛刚毅着称的老将，眉头紧锁。他指着星图上一个不断闪烁的红点：“袭击发生的位置，都在这个被称为‘静默回廊’的区域附近。那里空间结构异常复杂，充斥着大量自然形成的空间褶皱和法则乱流，常规探测手段效果很差。”

“更诡异的是，”情报官补充道，“我们调阅了‘天罗’网络在该区域的监控记录，发现在袭击发生前，该区域的‘空无侵蚀度’数据都出现了短暂的异常下降——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短暂地‘净化’了那片区域的锈蚀污染，为袭击者创造了干净的潜伏环境。”

“净化锈蚀？”天猷神将瞳孔一缩，“敌人什么时候有这种能力了？”

“不是敌人。”一个冷静的声音从通讯法阵中传来，李暮云的虚影出现在指挥中心，“根据破妄司最新情报，这很可能是叛盟势力‘观察者’麾下的‘暗流’部队所为。他们掌握了某种我们尚不了解的、可以暂时抑制甚至逆转局部‘空无侵蚀’的技术——可能是从敌人那里获得的，也可能是他们自己研发的。”

指挥中心内众人脸色骤变。

“‘观察者’已经拥有了实战部队？还能在防线腹地活动？”天猷神将难以置信。

“恐怕是的。”李暮云的虚影面色凝重，“‘幽影’已经成功打入‘星海遗民互助会’内部，并参加了他们的第一次正式集会。他带回了几个关键信息：第一，‘观察者’并非单一个体，而是一个由多个‘前联盟高层叛徒’与‘被蛊惑的技术精英’组成的秘密组织，其势力渗透程度远超我们想象；第二，他们确实掌握着部分来自‘噬星之主’的‘边缘技术’，包括对‘空无侵蚀’的有限控制；第三，他们正在策划一次针对‘铁壁’计划关键节点的‘断流行动’，目的是瘫痪我们的物资补给线，为敌人的正面进攻创造机会。”

光幕上切换出一张星图，标注出了“铁壁”计划十二座核心要塞之间的主要补给航线，以及几个被标记为高危的“潜在袭击点”。

“‘静默回廊’的袭击，很可能只是‘断流行动’的前期试探和火力侦察。”李暮云继续道，“他们的真正目标，应该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