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星火(2/2)

林宇擦拭着罗盘上的海锈,指针在玻璃罩底下微微打颤。他忽然想起爹常念叨的话:每个零件都记着自个儿的本分。

某个月亮圆滚滚的夜里,海上飘来盏孤灯。是条破旧的小帆船,船头站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怀里紧抱着个铁皮箱子。

老烟枪让我来的。年轻人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他说东边有人在造不用电的凉柜。

铁皮箱里装着半导体制冷片的图样,还有封炭笔写的信。信上说西边用那页图纸改进了净水装置,如今每天能多出三倍的甜水。末尾附了老长一串书单,全是关于不耗油的营生。

年轻人在船坞住了三天,跟着老陈学榫卯手艺。临走时,他掏出个口琴吹了支曲子,调子陌生却轻快。海风把琴声送出去老远,惊起了芦苇荡里的夜鸽子。

又到退大潮的日子,林宇带着娃娃们去鹰嘴湾捡贝壳。有个娃突然指着岩壁叫起来:快看!字多啦!

上回发现的刻字旁边,不知被谁添了行新字:火种没熄。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礁石碎片刻的。林宇望着海平线笑了笑,或许老烟枪说得在理,有些消息根本用不着牛车传递。

那晚,船坞的鲸油灯亮到深夜。林宇在他爹日记的空白页上,开始画风力发电机的草样。窗外,星火点点,有的在海上漂,有的在天上眨。海风把灯苗吹得直晃,像在给这新图样打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