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破碎边界（1/2）

金属大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镜厅内仍在肆虐的能量风暴与伊芙琳长老那失魂落魄的身影，却无法阻挡那如同实质的绝望与混乱气息的弥漫。顾临背着意识模糊的林溪，在剧烈震颤、不断有碎石和能量火花坠落的廊道中狂奔。他左臂的伤口因这剧烈的动作而再次崩裂，鲜血顺着垂落的手臂滴落，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留下断断续续的暗红痕迹，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眼中只有前方那通往出口的、同样在不断扭曲变形中的路径。

“苏晚……信号……”林溪伏在他背上，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她强忍着认知悖论反噬带来的精神撕裂感和眩晕，努力集中意念，感知着口袋里那枚转发器。信号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湮灭在周围狂暴的能量乱流中。

“她在尝试联系我们……外部情况……很糟……”顾临喘息着回答，脚步丝毫未停，灵活地避开一道突然从天花板裂口中喷涌而出的、色彩诡异的能量流，“总部……失控的阵列能量……引发了大规模空间扰动……镜域通道……不止一处……”

他的话如同冰水，浇灭了林溪心中最后一丝侥幸。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阵列核心的崩溃，加上那个被污染的“坐标”的消失，就像在一堵本就布满裂痕的堤坝上同时炸开了数个缺口，镜域那充满扭曲规则的“洪水”，正汹涌地倒灌入现实！

廊道前方传来激烈的交战声和守夜人声嘶力竭的指令声。显然，总部内部也陷入了混乱，一部分忠诚的守夜人在试图抵御失控的能量和可能从通道中涌出的镜域生物，而另一部分……或许早已在伊芙琳等人的计划中倒戈，或者正在趁乱牟取私利。

顾临没有选择加入任何一方，他如同一个沉默的幽灵，凭借着对总部结构的熟悉和残存的力量，在混乱的缝隙中穿行，目标明确——离开这里！

终于，他们冲出了那条危机四伏的主通道，来到了相对靠近外围的区域。这里的混乱程度稍减，但空气中弥漫的恐慌情绪却更加浓烈。一些非战斗人员正在仓皇撤离，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恐惧。曾经秩序井然的守夜人总部，此刻俨然一副末日避难所的景象。

“顾临！这边！”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响起。只见之前曾带领林溪进入核心通道的那名小队长，正带着几名身上带伤的守卫，守在一个相对完好的应急出口旁，对着他们用力挥手。他的眼神复杂，有关切，有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在绝境中看到同伴的庆幸。

顾临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改变方向冲了过去。

“外面情况怎么样？”顾临将林溪小心地放下，靠在墙边，急促地问道。

小队长的脸色极其难看：“一团糟！城市上空出现了至少三个稳定的镜域通道入口！能量读数爆表！各种……无法理解的东西正在涌出来！常规部队已经介入，但效果甚微！总部内部通讯大部分中断，指挥系统近乎瘫痪！”他看了一眼顾临鲜血淋漓的左臂和虚弱不堪的林溪，“你们……从核心区出来的？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墨菲斯长老呢？”

“不清楚……混乱开始时，长老们所在的环形大厅就被一股强大的能量屏障隔绝了，进不去，也联系不上。”小队长摇了摇头，语气沉重。

连墨菲斯长老都失去了联系？是被困，还是……林溪心中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林溪口袋里的转发器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随即，苏晚那虽然带着强烈干扰、却异常清晰冷静的声音，强行突破了能量的封锁，传入她和顾临的耳中：

“林溪，顾临，听到吗？我已撤离至预设安全点。情况危急，长话短说。”

“第一，根据截获的残余信号和能量溯源分析，确认三个主要镜域通道的开启，与总部阵列核心失控及‘坐标’污染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通道稳定性正在增强。”

“第二，通道彼端能量特征复杂，检测到多种高威胁性规则反应，包括但不限于‘认知扭曲’、‘现实覆写’、‘时间断层’等。预计第一波大规模侵蚀将在三十分钟内达到峰值。”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张倩体内的‘低语者’残留意识，在通道开启同时，传递出一条加密信息。破译内容为：‘钥匙未毁，悖论依存。寻找‘回响之核’，可逆‘静默’。’”

钥匙未毁？悖论依存？回响之核？逆静默？

苏晚传递的信息如同一个个重磅炸弹，在林溪和顾临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那面镜子不是消失了吗？“钥匙”怎么可能未毁？难道“寂静快门”带走它，并非毁灭，而是……某种形式的“保存”？

“悖论依存”——是指她构建的那个未完成的认知悖论，依然是关键？

“回响之核”……这听起来像是“哀恸回响”的力量核心？难道“低语者”指的并非它自身，而是那个更庞大、更本源的“哀恸回响”主体？找到它的核心，就能逆转“寂静快门”造成的……“静默”？是指冻结时空的能力？还是指它对现实的漠然观察？

无数疑问瞬间涌现，但此刻他们没有时间深思。苏晚的信息指明了一个可能的方向，一个在绝望中挣扎求生的可能性！

“安全点坐标已发送。我会继续监控通道变化和‘低语者’信号。你们必须尽快汇合，时间不多了。”苏晚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迫感，随即通讯再次被强烈的干扰切断。

顾临和林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断。

“走！”顾临再次背起林溪，对那名小队长快速说道：“守住这里，尽可能疏散人员！我们必须出去！”

小队长重重点头：“明白！你们小心！”

应急出口外面，并非通往社区图书馆的熟悉路径，而是一片因为空间扭曲而变得光怪陆离、如同抽象画般的怪异景象。天空被撕开了巨大的、不断蠕动着的裂口，裂口后面是旋转的星云和扭曲的色彩，那是镜域通道的入口。城市的天际线扭曲变形，远处的建筑物时而拉长时而压扁，仿佛处于哈哈镜中。空气中充斥着各种无法理解的噪音——尖锐的嘶鸣、低沉的絮语、仿佛玻璃破碎的连绵脆响……

这不再是他们熟悉的岚城，而是一个正在被异维度规则疯狂侵蚀、走向崩坏的炼狱。

顾临没有丝毫停留，辨认了一下方向（尽管方向感在此刻已经变得极其不可靠），朝着苏晚提供的安全点坐标，在破碎的街道上发足狂奔。

沿途的景象触目惊心。

一些区域的时间流速变得异常，可以看到行人以快进或慢动作的方式移动，脸上凝固着惊恐的表情；一些地方的物理规则失效，车辆悬浮在半空，水流逆势而上；更可怕的是那些已经被镜域规则彻底“污染”的区域——有的街道布满了不断开合的眼睛图案，凝视过久便会让人精神错乱；有的地方则回荡着永无止境的悲伤哭泣声，吸入那里的空气都会感到绝望窒息；还有一些阴影角落里，隐约有扭曲的、不符合生物结构的怪异形体在蠕动、窥伺……

镜域的侵蚀，并非简单的怪物入侵，而是规则层面的覆盖与扭曲！它在从根本上改写这片区域的现实！

偶尔会遇到仍在抵抗的守夜人小队或军方部队，他们利用能量武器和有限的规则对抗手段，在局部构建防线，阻止那些具现化的镜域生物扩散，但面对这种无处不在的规则污染，他们的努力显得如此杯水车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