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破碎边界（2/2）

顾临和林溪没有参与任何战斗，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尽快赶到安全点，与苏晚汇合，找到那条“低语者”提示的、可能逆转局面的路径。

在一次穿越一条被“空间折叠”规则影响的街道时，他们险些被随机切换的空间断层分割。顾临凭借着手背裂痕对空间波动的敏锐感知，险之又险地带着林溪躲过一劫，但他本就重伤的身体也因此更加摇摇欲坠。

“顾临……放下我……你自己……”林溪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不断淌血的左臂，虚弱地开口。

“闭嘴。”顾临低吼一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脚步甚至更快了几分，“我们都能活下去。”

他的坚持像是一道微弱却坚韧的光，在这片绝望的黑暗中支撑着林溪。

终于，在穿越了无数危险而扭曲的街区后，他们抵达了苏晚提供的坐标——一个位于城市边缘、看起来像是废弃地下防空洞的入口。入口处布置着隐蔽的能量伪装和防御符文，显然是苏晚的手笔。

顾临用残存的力量破解了入口的防御，背着林溪快步走入其中。

防空洞内部经过改造，虽然简陋，但配备了独立的供能系统和大量的电子设备。苏晚正坐在主控台前，屏幕上分割出数十个窗口，显示着城市各处的监控画面、能量读数以及复杂的解码程序。听到动静，她立刻转过身。

看到顾临和林溪狼狈不堪、尤其是顾临那几乎废掉的左臂时，苏晚一向冷静的脸上也闪过一丝动容，但她没有多问，立刻起身拿出医疗箱。

“先处理伤口。”她的语气依旧简洁。

在苏晚为顾临紧急重新包扎、并给林溪注射了稳定精神的药剂后，三人才有机会坐下来，快速交换信息。

林溪将镜厅内发生的一切，包括“寂静快门”的干预、自己的抉择、坐标污染以及镜子最终消失的经过，尽可能详细地叙述了一遍。

苏晚一边听着，一边快速在电脑上记录和分析，当她听到“寂静快门”最后那句“期待变量‘密钥’在后续演化中的……表现”时，她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它在将你视为一个长期的观察样本。”苏晚冷静地分析，“仪式的失败和混乱的爆发，在它看来，只是实验进入了新的阶段。这对我们而言，既是巨大的威胁，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机会？”顾临忍着包扎带来的痛楚，皱眉问道。

“因为它不会轻易让它的‘重要样本’轻易消亡。”苏晚指向屏幕上一个被特殊标记的能量信号源，那信号源的波动模式，与林溪的“密钥”权限有着微弱的共鸣，“只要你还活着，还在‘演化’，它就可能在某些关键节点，像这次一样，进行‘有限度的干预’，维持实验的……‘趣味性’。”

这个结论让人不寒而栗，但却符合“寂静快门”那超越善恶、只关注“数据”的冷漠本质。

“那‘低语者’的信息呢？”林溪更关心这个，“‘回响之核’是什么？在哪里？找到它真的能逆转‘静默’？”

苏晚调出另一组数据，那是她破译“低语者”信息时记录下的能量频谱和关联分析。

“‘回响之核’，根据能量特征比对和‘哀恸回响’的已知特性推断，很可能是指它庞大意识聚合体中，承载其最初形成时最强烈、最本源情感与记忆碎片的……核心节点。”苏晚解释道，“可以理解为它的‘心脏’或者‘起源’。”

她放大了一幅能量溯源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岚城几个能量异常点，其中一个点的亮度远超其他，并且其波动模式与“低语者”信息中蕴含的某种指引性频率高度吻合。那个点的位置……

“城市艺术中心？”林溪和顾临同时认出了那个地点！正是他们之前处理“相机三脚架”规则场域的地方！

“那里是‘哀恸回响’上一次大规模投射力量的区域，残留着它最强烈的‘回响’。”苏晚确认道，“‘低语者’暗示，那里可能存在着通往其‘核心’的路径，或者，其核心的某种……投影。”

“可是，‘逆静默’又是什么意思？”顾临追问，“难道找到‘回响之核’，就能获得对抗‘寂静快门’的力量？”

“不确定。”苏晚摇了摇头，“‘低语者’的信息过于隐晦。可能是指利用‘哀恸回响’极致的情感力量，去冲击‘寂静快门’那绝对的理性与静默观察状态，制造其观察逻辑的漏洞。也可能……有更深层的含义。”

她看向林溪和顾临，语气凝重：“但这是我们目前得到的，唯一一个明确指向‘解决方案’的线索。留在安全点只是等死，外面的侵蚀每分每秒都在加剧。我们必须去艺术中心，找到‘回响之核’。”

这是一个没有选择的选择。前方是未知的危险和渺茫的希望，后方是正在被逐步吞噬的现实。

顾临看了一眼自己几乎无法动弹的左臂，又看了看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然恢复坚定的林溪，深吸了一口气。

“休息十分钟。补充能量，检查装备。”他做出了决定，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然后，我们去艺术中心。”

防空洞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设备运行的微弱嗡鸣声。三人各自抓紧时间恢复着体力与精神，为即将到来的、可能是最后一搏的冒险，做着最后的准备。

林溪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残存的“密钥”权限，以及脑海中那个虽然未完成、却已然与她自身存在紧密相连的“认知悖论”模型。

钥匙未毁，悖论依存。

回响之核，可逆静默。

希望的火苗，在无边的黑暗与混乱中，微弱地摇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