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样本与筹码（1/2）

林清的出现，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滴入冰水，瞬间改变了场间所有力量的平衡。

她那句“研究样本”轻飘飘的，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林溪因成功制造裂痕而生出的些许振奋。灰白色的归墟力场微微波动，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顾临更是瞬间绷紧了身体，银芒内敛，警惕地锁定着林清的后背，仿佛那比面对“秩序仲裁者”更危险。

“秩序仲裁者”那庞大的光之人形依旧在汇聚着恐怖的能量，纯白的光芒剧烈翻腾，显示出其核心逻辑正遭遇巨大的冲突。清除高优先级“变量”是它的首要指令，但林清的出现，以及她话语中隐含的某种更高层级的“权限”，让它的执行程序陷入了短暂的僵直。

【……警告！检测到前‘蓝图架构师’林清权限残留……与清除指令冲突……请求‘终末记录官’裁定……】

它那冰冷的意志在虚空中回荡，像是在向上级请示。

林清却似乎毫无耐心等待。她轻轻“啧”了一声，把玩着眼镜的手指停下，随意地朝着那巨大的光之人形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复杂的规则扭曲。只是在她指尖所点的方向，那一片区域的“规则”本身，发生了最根本层面的定义覆盖。

“仲裁者”正在汇聚的、足以湮灭星辰的纯白能量，其“存在”的基础定义被瞬间修改。从“高度凝聚的秩序净化能量”，变成了……“无害的背景规则辐射”。

如同魔法，如同神迹。

那恐怖的能量波动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噗的一声，消散于无形。甚至连一点涟漪都未曾激起。

“秩序仲裁者”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光芒构成的轮廓都模糊了一瞬。它“看”着林清，那没有五官的面孔上，似乎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基于逻辑无法理解的……惊惧？

【定义覆盖……权限等级……超越……】它的意志断断续续，充满了杂音。

“吵死了。”林清微微蹙眉，似乎对仲裁者的“噪音”感到不满，“回去告诉‘记录官’，这里的变量，由我接管。它的‘大扫除’计划，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还是先想想怎么跟‘父亲’解释吧。”

她的话语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傲慢，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秩序仲裁者”的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最终，那庞大的形体开始缓缓消散，化作无数流散的银白光点，如同退潮般隐没于铅灰色的天幕之中。它没有再进行任何尝试，显然，林清展现出的“权限”和力量，让它判断继续执行任务已不可能，甚至可能导致自身被“覆盖”清除。

强敌退去，天地间只剩下规则崩坏的哀鸣，以及那一道横亘在天穹、触目惊心的裂痕。

林清这才缓缓转过身，第一次真正将目光投注在林溪和顾临身上。

她的眼神平静，带着一种研究者审视实验对象的专注与疏离，先是在顾临身上停留一瞬，特别是在他手背的裂痕上扫过，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

“残缺的‘容器’，倒是找到了不错的‘稳定锚’。”她的评价让顾临脸色一沉，握紧了拳。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林溪身上。

那双与林溪有几分相似，却更显深邃、冷静的眼眸，仔细地打量着林溪灰白的长发，周身流淌的归墟力场，以及她眼中那混合了疲惫、警惕、震惊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孺慕之情的复杂情绪。

“成长得比预期要快，妹妹。”林清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不仅初步掌握了‘归墟’，还能利用其特性，结合‘容器’的秩序基底，催化出干扰‘蓝图’的悖论之种……甚至成功制造了‘结构性裂痕’。”

她微微颔首，像是在嘉许一个实验数据良好的样本。

“看来，将‘种子’留给你是正确的投资。”

林溪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种子”？是指那面最初将她卷入一切的魔镜？姐姐从一开始，就知道会这样？她所做的一切，她的挣扎，她的痛苦，她的成长，难道都在姐姐的算计之中？

“姐姐……”林溪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你到底是什么……立场？你说你是自愿留下的，为了‘秩序’？可现在，你又在破坏‘蓝图’的执行？”

林清笑了笑，那笑容优雅却毫无温度。“立场？很简单。我认为‘父亲’和‘记录官’的‘格式化’方案，过于粗暴和低效。真正的‘秩序’，不应建立在绝对的‘无’之上，而应建立在可控的、可利用的‘有’之上。哪怕是……错误和悖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