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样本与筹码（2/2）

她抬手指向天空那道裂痕，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看看它，妹妹。这道裂痕，证明了‘蓝图’并非完美无缺，证明了‘变量’的存在价值。你们，尤其是你，林溪，你证明了低维生命的情感、意志，甚至其产生的‘错误’，能够对高维的‘秩序’构成威胁。这是极其珍贵的数据。”

她的目光重新回到林溪脸上，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所以，你们现在是我的‘样本’了。跟我走，离开这片即将被彻底格式化的废墟。你们的价值，不应该浪费在这里无谓的抵抗，而应该在更合适的‘实验室’里，发挥更大的作用。”

“跟你走？去做什么？成为你实现‘有序世界’的实验品吗？”顾临上前一步，挡在林溪身前，声音冷硬。他绝不会再让林溪被眼前这个危险的女人掌控。

林清瞥了他一眼，眼神淡漠：“‘容器’，你的意见并不重要。你的价值，仅在于你与她之间的‘锚定效应’。”她的目光再次锁定林溪，“妹妹，你应该明白，留在这里，只有随着这片残骸一同被抹除。跟我走，你们还能活下去，还能……见到更多真相，比如，‘父亲’的真实面目，比如，‘镜域’的起源。”

她抛出了诱饵，精准地瞄准了林溪一直以来的追寻。

林溪看着姐姐，脑海中闪过魔镜中她的影像，闪过医院心灵深处她的低语，闪过一路走来所有的谜团。姐姐是唯一的知情人，是通往所有答案的钥匙。但这条路，显然布满了荆棘与未知的危险，甚至可能违背她自己的原则。

跟她走，意味着妥协，意味着可能被利用。

不跟她走，意味着可能失去最后的机会，与这片绝望的世界一同陪葬。

天空中的裂痕在缓缓自我修复，虽然速度很慢，但代表着“蓝图”程序仍在运行。理性边陲的庇护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他们没有太多时间犹豫。

林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灰白的眼眸中重新凝聚起坚定。她轻轻推开顾临挡在前面的手臂，走上前，与姐姐对视。

“我们可以跟你走。”林溪的声音清晰而平静，“但不是作为你的‘样本’或‘实验品’。”

“我们是合作者，或者，暂时的同盟。我们需要知道你的全部计划，以及，你保证不伤害我身边的任何人。”

她提出了条件。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她依然试图争取主动权。

林清挑了挑眉，似乎对林溪的坚持有些意外，随即又化为一丝玩味。

“讨价还价？”她轻笑，“有意思。看来‘情感’这种变量，确实能催生出有趣的韧性。好吧，我答应你，在抵达‘观测枢纽’之前，不会对你们采取任何强制研究措施。至于我的计划……”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这片濒死的天地。

“路上再说。现在，该离开这个即将关闭的‘垃圾场’了。”

说着，她抬手在空中虚划，一道不同于“蓝图”冰冷白光、也不同于归墟灰白力场的、泛着柔和数据流般光泽的门户，悄然在虚空中打开。

门的那一边，是一片无法看清具体景象、但感觉稳定而奇异的空间。

林清率先迈入，消失在门内。

林溪与顾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绝。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

最后看了一眼天空中那道正在缓慢愈合的裂痕，那是他们反抗的证明。然后，两人并肩，踏入了那道未知的门户。

身后的世界，在门户闭合的瞬间，彻底被铅灰色的死寂吞没。

而前方，是姐姐林清所掌控的、吉凶未卜的“观测枢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