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古径冰魂（2/2）
“寒冥古城……”玄奘望着那座冰雪巨城，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终于抵达的慨然，“我们到了。”
孙悟空拄着金箍棒，长长呼出一口白气（立刻在极寒中凝成冰晶）：“他奶奶的……总算是看到地头了！这破路走得，比打十万天兵还累！”
陈默收起微微震颤的双钥，仔细感应。没错，“瞳钥”那“纯净的混乱”感应，此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源头，就在那座古城深处，在那灰蓝色漩涡之下的某个地方！但同时，他也感应到了更加浓郁、更加活跃的“污秽之源”气息，如同附骨之疽，缠绕在古城那古老庄严的气息之上，显得格外刺眼与不祥。
然而，还未等他们稍作喘息，观察清楚古城周围的环境——
异变陡生！
他们脚下那宽阔稳定的冰魄光带路径，在抵达这片冰雪世界边缘后，竟然……戛然而止！前方，是深不见底的、布满了锋利冰锥与缓缓旋转的弱水漩涡的冰渊！冰渊对面，才是那座寒冥古城的边缘。
而他们此刻所在的“岸边”，除了脚下这一小块光带终点区域，四周皆是光滑如镜、陡峭无比的玄冰绝壁，根本无法攀爬。回头望去，来时的古径光带，在他们完全踏上终点后，竟开始缓缓黯淡、消散！这意味着，退路已断！
“这是……要逼我们跳过去？”孙悟空看向那宽度超过百丈、下方危机四伏的冰渊，眉头紧锁。若在平时，一个筋斗云便可过去，但在此地，空间极度不稳定，且那冰渊上空明显充斥着强大的禁空力场与混乱的能量乱流，腾云驾雾的风险极大。
玄奘仔细观察冰渊对面，缓缓道：“此非寻常天堑。你们看，对面冰壁之上，隐约有符文闪烁，与古城城墙神纹同源。这冰渊，恐怕本身就是古城外围防御（或囚禁）体系的一部分。寻常飞渡，必遭禁制反噬与弱水吞噬。需寻得……‘桥’或‘路’。”
“桥？”陈默闻言，心中一动。他再次取出“印钥”与“心钥”，尝试以双钥共鸣，感应这片区域可能存在的“通道”。
这一次，反馈来的信息极其微弱，却指向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下方，冰渊深处！
他走到冰渊边缘，小心探头向下望去。在无数冰锥与弱水漩涡之间，极深的、光线难以抵达的渊底，似乎……有一道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乳白色光华在闪烁？那光华的气息，与方才走过的“冰魄古径”同源，但更加古老、更加残破。
“师父，师兄，下面……好像有古径的残骸？”陈默不确定地说。
玄奘与孙悟空也来到边缘查看。玄奘以佛眼观照，孙悟空以火眼金睛穿透部分黑暗与能量干扰，都隐约看到了那道微弱光华。
“还真是！”孙悟空挠头，“可这怎么下去？又怎么过去？那点光看着都快熄了，而且中间那么多要命的玩意儿。”
玄奘沉思片刻，看向陈默手中的“印钥”：“默儿，你方才一路以‘印钥’真意梳理、安抚弱水玄冰，虽效果甚微，却证明此法可行。此地弱水环绕，玄冰为壑，或许……你可以尝试，以‘印钥’为引，以你对‘水’与‘寂灭’的新悟为基，沟通此地残存的、属于玄冥正统的‘水之法则’，短暂地‘冻结’或‘平息’一部分冰渊险阻，为我等搭建一条临时通路？”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也极其冒险的提议！以陈默目前的修为和对“印钥”的掌控，想要影响如此广阔、如此凶险的冰渊环境，无异于螳臂当车。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陈默看着手中深蓝的印钥，又看了看对面那死寂而庄严的寒冥古城，感受着识海中灰莲传来的、面对挑战时的微微震颤与……一丝奇异的“期待”？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让他精神一振。
“弟子……愿尽力一试。”
他将“心钥”贴在胸前，以其守护悲悯之意稳定心神，将全部精神与寂灭道韵，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溟泉印钥”之中！
“印钥”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深蓝光华！印钮上的沧溟巨龙雕刻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咆哮，印底“镇海安澜”四个神纹更是光芒大放，投射出巨大的虚影，笼罩在冰渊上空！
陈默感到自己的神魂仿佛被瞬间抽空了一大半，识海灰莲剧烈摇曳，莲心灵光都黯淡了些许。但他咬牙坚持，将自己新领悟的“沧溟寂灭”意蕴——那种包容狂暴、沉淀污浊、归于深沉宁静的理解——与“印钥”的“镇海”真意全力融合，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某种“号令”与“安抚”本源波动的意念，向着下方混乱的冰渊，缓缓扩散开去！
“以溟泉之名，承守护之志……此间之水，听我号令……暂息狂暴，归尔安澜！”
他的意念在冰渊中回荡，并非强行压制，更像是一种源自同宗本源的“呼唤”与“请求”。
奇迹发生了。
冰渊中，那些疯狂旋转、散发着吞噬气息的弱水漩涡，旋转的速度，竟然真的开始……减缓！虽然幅度很小，且极不稳定，时快时慢，但确确实实慢了下来！一些喷涌的弱水泉眼，涌出的黑水也变得稀薄、无力了些许。连那些锋利冰锥上闪烁的寒光，似乎都柔和了一瞬。
更令人惊喜的是，渊底那道微弱的、断断续续的乳白色古径残骸光华，在“印钥”气息的刺激与陈默意念的“呼唤”下，竟然猛地亮了起来！虽然依旧残破，却顽强地向上延伸、拼接，如同一条复苏的光之藤蔓，艰难地向着陈默他们所在的岸边“生长”过来！
“有效！”孙悟空眼睛一亮，“师弟加把劲！”
玄奘也立刻盘膝坐下，双手合十，将自身所剩不多的佛力，化作最精纯的“加持”与“稳定”之力，隔空灌注给陈默，助他维持这艰难的“沟通”与“引导”。
陈默脸色惨白如纸，七窍再次渗出淡金色的血丝，身体摇摇欲坠。但他眼神依旧死死盯着渊底那艰难“生长”的光之路径，将最后一点心力也压榨出来。
快一点……再快一点……
终于，在陈默几乎要油尽灯枯、意识模糊之际，那条由古径残骸光华“生长”而成的、仅有尺许宽、光芒微弱闪烁的“光桥”，颤颤巍巍地，连接上了他们所在的岸边！
“就是现在！过桥！”玄奘厉喝一声，一把扶住几乎瘫软的陈默，同时锡杖一挥，一道柔和的佛力卷起陈默，将他稳稳送上了那颤动的光桥！
孙悟空早已做好准备，几乎在光桥接实的瞬间，便如同灵猿般窜了上去，金箍棒左右点地，保持平衡，同时回头急道：“师父！快！”
玄奘紧随其后，踏上光桥。三人不敢有丝毫停留，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冰渊对岸冲去！
光桥在他们脚下剧烈颤动、明灭，仿佛随时会断裂消散。下方，被暂时“安抚”的弱水与玄冰，也开始出现反弹的迹象，漩涡转速加快，冰锥寒光再盛！
百丈距离，此刻显得如此漫长。
当最后一步踏出，踩在对面坚实而冰冷的玄冰地面上时，身后的光桥发出一声轻微的、如同叹息般的碎裂声，彻底消散在冰渊的黑暗与混乱之中。
三人瘫坐在寒冥古城边缘的冰面上，剧烈喘息，心有余悸。
回头望去，冰渊依旧，死寂而危险。方才的惊险，仿佛只是一场噩梦。
但前方，那座巍峨、死寂、却散发着诱人（钥匙）与致命（污秽）气息的寒冥古城，已然近在咫尺。
城门洞开，黑暗无声。
仿佛在等待着，新的祭品，或者……终结这一切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