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以毒攻毒!强枝弱干,引寒门龙蛇,挖勋贵之根!(1/2)

郢都,令尹府。

天色阴沉,像是积了一整块化不开的浓痰,低低地压在所有人的头顶。

府门前,那张“为国求才”的粗糙麻纸,早被前几日的狂风撕巴烂了,成了野狗嘴里的碎絮。

如今,换上了一块巨型黑木板。

上面,是血漆写的六个大字——

“楚锐士招募令”!

那红色,刺眼,带着一股子铜锈和陈年血污混杂的腥气,直冲路人的鼻子。

令尹府那两扇朱漆斑驳的大门,轰然敞开,再不设半点门槛!

人,就这么涌了进来。

黑压压一片,像蛰伏了太久的蚁群,又像是被堤坝死死压住的洪水,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口子!

他们之中,有在码头上把脊梁弯成一张弓的苦力,汗水浸透了他们破烂的短褐;有在市井里提刀舔血的游侠,满脸横肉,眼神凶狠;但更多的,是那些家里有几亩薄田、却被勋贵压得一辈子抬不起头的寒门子弟!

“脱!”

考官,是个身经百战,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锐士老兵。他吼出这个字时,声音里不带一丝活人该有的情感,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哗啦——!

上千条汉子,瞬间撕开了上衣。

赤膊。

那股子汗臭、泥土味、还有穷酸气,混杂在一起,熏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考核?

狗屁的考核。

这他娘的,就是玩命!

负重!奔袭!格杀!

这里没有“承让”,没有“点到即止”,只有“倒下”!

倒下的,连一声呻吟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其他老兵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生死不知。

能站到最后的,“当啷”一声,一块冰冷的黑色铁牌砸进他手里。紧接着,便是一碗能烫熟喉咙的热肉汤,猛地灌进嘴里!

那股滚烫的、带着腥膻味的肉香,就是希望!

……

然而,令尹府,书房内。

李赫却如同一头被关在窄笼里的猛虎,焦躁地来回踱步。

那股从外面飘进来的肉汤香气,混着血腥味,非但没让他舒坦,反而让他心火上涌。

他面前的桌案上,一卷竹简,是三千名新兵的名册,墨迹未干。

而另一卷写着“拟任军官”的竹简,却是一片空白。

那片空白,白得刺眼。

“将军。”

韩非的声音,像是冬天里淬了冰的铁条,骤然响起,刺破了书房的沉闷。

“兵是有了。”他慢悠悠地开口,“可龙无首,蛇无头。三千条疯狗,若是没有铁链子拴着……不出三日,第一个,就要回头咬你。”

“我知道!”

李赫猛地一拳,狠狠砸在桌案上!坚硬的木头“吱嘎”一声惨叫,竹简都跳了起来。

“可他娘的‘骨头’在哪儿?!”

他双目赤红,像一头被逼急的狼。

“楚国旧将,皆为勋贵门下走狗!不堪用,亦不敢用!从新兵中提拔?呵……”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等他们熬出来,我吴起的脖子都凉了!”

“那么,将军。”

韩非缓缓转身,那双没有丝毫活人味儿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丝冰冷的讥讽。

“为何不试试,以毒攻毒?”

他没有等李赫回答,径直走到那张巨大的楚国地图前。

他那根苍白得像死人骨头的手指,没有指向那些代表着寒门和平民的广袤空白。

恰恰相反。

他用那根手指,重重地,戳在了那几个最鲜红、最刺目的顶级宗室勋贵的族徽之上!

“将军,”他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你当真以为,他们是铁板一块么?”

“古语有云,‘桀之所众,汤之所代。’可你别忘了,大树底下,不长草!”

“主家吃肉,他们连汤都喝不着。同宗同源?呵,正因为同宗同源,那股子怨气,才比任何外人都来得更毒!”

“他们缺的,不是才能。”

韩非猛然回身,双目如电,盯死了李赫!

“只是一个能让他们从主家那堆繁茂的枝叶下,钻出来,晒晒太阳的机会!”

轰——!

李赫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裂!

他瞬间明白了韩非的意思!

分化!拉拢!

从敌人的骨头里,抽出几根,来当自己的骨头!

“好!”他猛地一拍桌案,眼中爆发出恐怖的精光,“就依先生所言!”

……

第二天。

令尹府,再次张贴出一张新的告示。

这一次,不招士卒,只招军官!

考核内容,也从负重格杀,变成了兵法、韬略、与沙盘推演!

消息一出,整个郢都的旧勋贵圈,乐了。

一个个在酒宴上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出来。

“哈哈哈哈!这个吴起是黔驴技穷了吗?”

“他竟然妄想从那些连字都认不全的泥腿子里面,挑出能领兵打仗的将军?!”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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