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记忆的重量(1/2)

第一百五十章 记忆的重量

古老的意志在井畔沉默地等待着,如同亘古不变的法则本身。

瑟琳娜站在那概念性的源泉之前,意识中经历着前所未有的风暴。

每一个浮现的记忆碎片都重若千钧,承载着她存在的不同维度。

献祭哪一段,不仅仅是一个选择,更是对“我是谁”这个问题的终极裁定。

理性分析指向了被迈克尔封印的记忆。那段记忆是恐惧的根源,是枷锁,献祭它或许能带来解脱。

但一个更深层、几乎源于本能的声音在警示她:那份对失控的极致恐惧,虽然痛苦,却也是她万年来构筑防御、锤炼意志的磨刀石。

失去它,就像拆除了堤坝的基石,可能会让她在面对未来危机时,失去一种刻骨铭心的警惕和由此诞生的强大韧性。

联盟需要一个强大的守护者,而非一个或许更“自由”却可能不够坚韧的领袖。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些与达蒙·塞尔瓦托相关的记忆洪流。

它们是如此纷乱、鲜活,充满了不可预测性。

与他争吵时沸腾的怒火,并肩作战时莫名的默契,看到他濒死时那撕心裂肺的恐慌……这些记忆,是她理性秩序中的“噪音”,却是她感知自身为“人”而非冰冷神只的证明。

“抉择的尺度,在于汝对‘珍贵’的认知。珍贵,或源于其塑造之力,或源于其赋予之意义。”

古老意志的话语再次回响。瑟琳娜的思维在两种“珍贵”间剧烈摇摆。一种是奠定根基、提供生存力量的“珍贵”,另一种是赋予存在色彩、定义生命温度的“珍贵”。

就在这极度煎熬的时刻,一段极其鲜明、甚至有些突兀的记忆画面,不受控制地占据了她的意识焦点。

那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时刻。那是在永恒黑夜降临后不久,月光联盟初建,百废待兴。

在一个疲惫不堪的深夜,她独自在议事厅处理堆积如山的卷宗。

达蒙·塞尔瓦托,那个她当时视作巨大麻烦和潜在威胁的吸血鬼,不知何时倚在门框上,手里拎着一瓶看起来就很烈的酒。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冷嘲热讽,只是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走过去,将酒杯放在她堆满文件的桌上。琥珀色的液体在月光下荡漾。

“喝点吧,女王陛下,”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沙哑,却奇异地没有多少讥诮,“你要是累垮了,这刚搭起来的烂摊子可就真完了。”

她当时又累又烦躁,几乎要斥责他打扰。但抬头对上他视线时,她看到的不是挑衅,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近乎疲惫的理解。那一刻,她坚硬的外壳出现了一丝裂缝。

她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端起酒杯,烈酒灼烧着喉咙,却带来一种奇异的慰藉。

他也没再说话,就那样靠在桌边,望着窗外永恒的黑暗。两人之间是一种罕见的、不针锋相对的安静。

那是他们漫长纠葛中,第一个非对抗性的、甚至带有一丝微弱共情的瞬间。

那是她第一次隐约察觉到,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男人,或许并非只有黑暗和混乱。

那也是她万年孤寂的冰封心湖,第一次被投下了一颗名为“可能性”的石子,尽管当时她绝不承认。

这段记忆,不像奠基记忆那样沉重,也不像某些生死时刻那样激烈,但它是一切微妙转变的起点。

是“瑟琳娜”与“达蒙”这两个独立存在之间,第一条真正意义上的、非功利性的联结。它看似微不足道,却是一切后续发展的种子。

失去它,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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