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醋泡验尸显残迹,汞麸藏凶定死因(1/2)
提刑司的验尸房设在后院西北角,远离主建筑群,四周砌着高墙,墙角摆满石灰坛,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与醋香。赵元宝的尸体已从义庄运回,停放在铺着白麻布的验尸台上,盖着厚重的衾布,只露出头部与双手。李三穿着特制的麻布验尸服,正蹲在台前调试器具,沈墨、孙七站在一旁,神色肃穆。
“沈捕快,你说的‘醋泡法’真能清理出残留痕迹?” 李三手里拿着一个陶碗,里面盛着温热的陈醋,旁边放着细软的毛刷和镊子,“以往验尸,遇有指甲缝污垢,多用清水冲洗,从未试过用醋浸泡。” 沈墨点头解释:“醋性酸,能软化污垢与皮肉粘连处,还能让微量金属残留物显形。赵元宝指甲缝里的污垢看似普通,或许藏着凶手的痕迹,用醋泡过后,更容易提取。”
这是沈墨结合现代刑侦知识改良的验尸方法,宋代虽有醋用于清洁的记载,却未用于验尸,他特意叮嘱李三控制醋温,避免损伤尸体。“李兄,先将死者双手浸入醋中,浸泡一刻钟,再用毛刷轻轻刷洗指甲缝,动作务必轻柔,别破坏潜在残留物。” 沈墨递过一块干净的白绢,“提取到的东西都放在这上面,标注好位置。”
李三依言而行,小心掀开衾布,露出赵元宝的双手。死者双手枯瘦,指甲缝里嵌着黑褐色的污垢,指关节处还有轻微的淤青,显然死前曾有过挣扎。他将死者双手缓缓浸入陶碗的陈醋中,醋水立刻泛起细小的气泡,污垢在醋中渐渐软化,散发出淡淡的酸腐味。
孙七站在一旁,手持台账,准备记录:“沈哥,李兄,每一步发现都请及时告知,我会详细记录时间、痕迹形态和提取位置,确保符合律法要求。” 他知道,物证的提取过程必须有据可查,否则难以作为呈堂凭证。
一刻钟后,李三用镊子轻轻提起死者的右手,拿出细软毛刷,顺着指甲缝的方向轻轻刷洗。黑褐色的污垢渐渐脱落,落在白绢上,形成一小堆碎屑。“沈捕快,你看这里。” 李三突然停手,用镊子夹起一粒淡黄色的细小颗粒,“这不是污垢,像是某种谷物的麸皮。”
沈墨凑近查看,那颗粒呈片状,边缘粗糙,与之前在张老财家、赵元宝放贷铺发现的麦麸完全一致。“是麦麸!” 他语气肯定,“赵元宝从未接触过粮食加工,指甲缝里的麦麸,定是与凶手搏斗时沾上的,这是重要的直接证据。” 孙七立刻在台账上记录:“巳时三刻,提取赵元宝右手食指指甲缝麦麸颗粒,与案发现场麦麸材质一致。”
李三继续刷洗,当刷到死者左手拇指指甲缝时,毛刷突然碰到一个坚硬的细小颗粒。他改用镊子小心夹取,只见一粒银白色的结晶物落在白绢上,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这是什么?” 李三眉头微蹙,用指尖轻轻触碰,结晶物质地坚硬,不易碾碎。
沈墨心中一动,让李三将结晶物放入另一碗清醋中。结晶物入水后,并未溶解,反而泛起一层淡淡的白雾。“是水银结晶!” 沈墨眼神一凛,“水银剧毒,若与麦麸混合,再加入麦角毒,便是双重毒杀。死者指甲缝里有这个,说明凶手作案时手上沾有水银,或许是制作毒物时残留的。”
李三立刻对尸体进行全面查验,他用醋泡过的毛刷仔细刷洗死者的口腔、咽喉和胃部区域,果然在咽喉黏膜处发现了微量褐色粉末,与之前提取的麦角毒完全吻合。“沈捕快,死者体表无明显致命外伤,只有颈部有轻微扼痕,结合毒物检测和水银结晶,可断定死因是:先服用混有麦角毒和水银的麦麸,中毒后意识模糊,凶手再用手扼颈,加速其死亡,也就是‘先中毒后补刀’。”
孙七将验尸结果逐一记录,字迹工整:“死者赵元宝,死因系麦角毒与水银中毒叠加扼颈,指甲缝提取麦麸颗粒、水银结晶各一份,咽喉黏膜提取麦角毒残留,与张老财案物证同源。” 他抬头看向沈墨:“沈哥,两起案件的物证完全关联,凶手是同一人或同一团伙,且与麦麸、水银、粮食加工相关。”
此时,陈默带着两名吏员赶到验尸房,刚进门就闻到浓烈的醋味,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沈捕快,李三,验尸可有结果?我已传讯了城南三家与赵元宝有借贷纠纷的农户,正准备审讯。” 他对验尸房的环境颇为不适,目光扫过白绢上的麦麸和水银结晶,语气带着几分敷衍。
沈墨将白绢递给他:“陈推官,验尸结果已出。赵元宝系先中毒后被扼颈而死,指甲缝提取到麦麸颗粒和水银结晶,与张老财案的麦角毒、麦麸同源,证明两起案件为同一团伙所为。凶手手上沾有麦麸和水银,极可能是磨坊主或从事粮食加工、炼丹相关职业的人。”
陈默接过白绢,随意看了一眼,便递给身后的吏员:“不过是些麸皮和银粒,怎能仅凭这些断定凶手身份?麦麸是汴京常见之物,水银更是炼丹、制镜行业常用,范围太过宽泛,不如审讯来得直接。” 他转向李三:“李三,验尸结果可有口供佐证?若无,便只能作为旁证,不能定案。”
李三摇头:“暂无口供佐证,但物证链条完整,毒物、麦麸、水银结晶相互关联,且与案发现场痕迹吻合,按《宋刑统》‘物证佐旁证’条,可作为侦查依据。” 陈默不以为然:“侦查依据终究是依据,没有口供,难成铁案。我看还是先审讯那几名农户,或许能问出线索。”
“陈推官,审讯固然重要,但物证能缩小侦查范围。” 沈墨上前一步,语气坚定,“麦麸来自粮食加工,水银来自炼丹或制镜,两者结合,嫌疑人范围并不宽泛。汴京从事粮食加工且与炼丹相关的,只有城南老王磨坊附近的一家炼丹作坊,王老汉与该作坊素有往来,这绝非巧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