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古籍解密钱形符，账册暗藏血海仇（1/2）

提刑司的书库藏在后院西侧，四面皆是青砖 walls，屋顶覆着青瓦，角落里摆着几盆石灰用于防潮。孙七抱着摞得半人高的古籍，额角沁着薄汗，在书架间穿梭。沈墨交代的任务迫在眉睫 —— 破解两处命案现场留下的诡异钱形符号，这符号呈圆形，中间刻着一个 “禾” 字，边缘有三道斜纹，既非市面上流通的钱币样式，也不像是寻常的标记。

“孙文书，你这都翻了一上午了，真能在这些老书里找到线索？” 提刑司的老吏员靠在门框上，手里摇着蒲扇，语气带着几分怀疑，“这些都是前朝的农书、律法典籍，跟命案能有啥关系？” 孙七头也不抬，手指划过《宋会要辑稿?食货》的泛黄纸页：“沈哥说，凶手留下的符号必然有深意，且与放贷商人、农户有关，青苗法推行以来，民间有不少与借贷相关的特殊标记，说不定能在这些古籍里找到踪迹。”

他自幼在书坊长大，对古籍查阅颇有心得，很快便将范围缩小到与 “农贷”“仓储” 相关的卷宗。正午时分，阳光透过书库的小窗，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孙七突然停住翻页的手，目光落在《熙宁青苗法施行细则》的附页上 —— 那里画着一个与现场完全一致的钱形符号，旁边标注着 “贷粮印记：每发贷一石，仓吏刻此符于借据，以备核验”。

“找到了！” 孙七激动地站起身，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几本书，“这符号是熙宁年间青苗法的贷粮标记！” 他快步走到桌边，将古籍摊开，用炭笔临摹下符号与注释，“青苗法规定，官府向农户放贷粮种，还款时需凭带有此符号的借据核销，后来此法废止，但民间有些放贷商人仍沿用类似标记，用于区分‘粮食贷’与‘钱币贷’。”

此时，沈墨刚从城郊走访回来，得知消息立刻赶往书库。孙七指着古籍上的符号，兴奋地解释：“沈哥，你看，这符号中间的‘禾’字代表粮食，边缘三道斜纹是‘三限还款’的意思，当年青苗法要求分三季还清贷粮。现场留下这个符号，说明凶手与‘粮食借贷’有关，很可能是曾因借粮被死者逼迫的农户！”

沈墨俯身细看，符号的线条、比例与现场拓印的完全吻合，他沉吟道：“张老财、赵元宝都是放贷商人，若他们沿用了这个标记，说明两人都做过粮食借贷的生意，且极可能用青苗法的旧规逼迫农户 —— 当年青苗法虽废止，但民间放贷的利息远高于官府，不少农户借一石粮，一年后要还两石半，还不上就会被强夺田产，甚至逼死人命。”

“沈捕快，这就对上了！” 孙七拿出之前整理的死者账目摘要，“张老财的账本里，有不少‘收禾’‘抵田’的记录，却没写具体的借贷方式，想必就是用这种粮食贷盘剥农户。赵元宝的账册里也有类似记录，两人在城西、城南的农户中名声极坏。”

沈墨立刻召集众人在偏院议事。李三拿着毒物化验结果赶来：“沈捕快，那褐色粉末是‘麦角毒’，混在麦麸中不易察觉，人食用后会腹痛不止，最终脏器衰竭而死，与张老财、赵元宝的死因吻合。这种毒物多生长在发霉的麦类作物中，农户或磨坊主容易获取。”

“麦角毒、麦麸、青苗法贷粮标记……” 沈墨将线索一一列在麻纸上，“所有线索都指向被粮食贷逼迫的农户，凶手绝非一人，而是有组织的团伙，他们用死者当年盘剥农户的方式复仇，留下符号是为了警示其他放贷商人。”

陈默恰好从审讯室过来，听到这话眉头一皱：“沈捕快又在仅凭这些零碎线索臆断？就算符号是贷粮标记，也不能证明凶手是农户团伙，或许是同行仇杀，故意伪造线索嫁祸。” 他刚审讯完几名与死者有生意往来的放贷商人，毫无收获，心情本就不佳。

“陈推官可看这账本。” 沈墨将张老财的核心账册递给他，“这几页记录着‘熙宁十五年，贷禾于刘老实，三限未还，收其田三亩’‘元丰二年，贷禾于王小三，抵妻为仆’，这些记录旁都画着那个钱形符号，与现场符号一致。刘老实就是三年前被逼跳河的农户，王小三去年也因无力还债，被张老财逼得家破人亡，其妻不知所踪。”

陈默翻看账册，脸色渐渐凝重，但仍坚持：“即便如此，也需抓到人审讯核实，没有口供，这些都只是推测。” 苏文在一旁补充道：“陈推官，《宋刑统》虽重口供，但物证若能形成完整链条，亦可定罪。如今符号、毒物、账册相互印证，已能初步锁定侦查方向，再盲目审讯只会延误时机。”

周延恰好路过偏院，听到众人争论，走进来道：“两位不必争执，沈墨的勘查线索清晰，陈默的审讯经验老道，不如按沈墨的方向排查，同时由陈默审讯与刘老实、王小三有牵连的人员，双线并行。” 他看向沈墨，“你需要什么支持，尽管开口。”

“请大人允许调取汴京所有粮食贷相关的记录，尤其是张老财、赵元宝近十年的借贷台账，同时让王忠带领捕快，排查城西、城南所有与两人有借贷纠纷的农户，重点查找有磨坊从业经历、身形符合现场足迹特征的人。” 沈墨拱手道，“另外，孙七已破解符号含义，可让府衙张贴告示，说明符号来历，或许能有知情人提供线索。”

周延点头应允：“准了。苏文协助沈墨调取记录，陈默继续审讯相关人员，务必尽快有进展。”

散会后，王忠立刻带着赵六和几名捕快出发，按账册上的名单走访农户。沈墨则与孙七、苏文留在提刑司，整理张老财、赵元宝的粮食贷记录。账册密密麻麻，记录着上百笔借贷，大部分都标注着钱形符号，逾期未还的农户中，有十几户都遭遇了家破人亡的惨状。

“沈哥，你看这笔记录。” 孙七指着元丰三年的一笔借贷，“贷禾于城南老王磨坊，王老汉，一石五斗，逾期未还，收其磨坊半间。” 旁边画着钱形符号，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子顽抗，杖二十。” 沈墨眼神一凛：“老王磨坊？这正是刘二现在做工的磨坊！王老汉想必就是磨坊主王老汉，他与张老财有直接恩怨。”

苏文查阅户籍记录：“王老汉，现年五十八岁，城南磨坊主，十年前因粮食贷被张老财夺走半间磨坊，其子王虎被杖责后，次年失踪，至今下落不明。赵元宝也曾向他放贷，同样用的是粮食贷，利息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