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草原上的第一把火(1/2)
草原上的风,早已褪去往日温和,悄然改了滋味。那风卷起枯黄草屑,掠过牧民废弃的毡房,再拂过远处连绵丘陵时,再也不复从前轻柔,反而带着一股难以名状的凛冽与躁动,仿佛在预示一场即将来临的风暴。
往昔,风里裹挟着牧民自酿马奶酒的清冽甘醇,混着牛羊群在阳光下啃食青草的醇厚气息,甚至能闻得到清晨草叶上的露珠芬芳,牧民爽朗的歌声隐约夹杂其间,每一口呼吸都满是草原生机;如今,风中却弥漫着血腥味的浓烈刺鼻,还有兵器碰撞后残留的铁锈味,偶尔夹杂着战死士兵残甲碎屑的气息,像一张无形的网,沉甸甸地笼罩在辽阔草原的上空,压得人喘不过气。
有位名叫耶律大石的契丹人,曾是辽国朝堂上举足轻重的贵族,祖上世代为辽征战沙场,立下赫赫战功,家族荣耀显赫。他自幼熟读兵书,弓马娴熟,曾任辽兴军节度使,执掌一方军政大权。然而天有不测风云,金国铁骑如潮水般南下,辽军节节败退,最终土崩瓦解,都城上京临潢府沦陷,皇室宗亲或被斩杀或被掳为奴,他带着为数不多的残部精锐,拼死趁着夜色突围,被迫踏上草原游牧漂泊之路,白日藏匿于密林深处,夜晚才敢悄然移动,四处躲避金国骑兵的搜捕追杀。
从前的日子里,他活得如丧家之犬般卑微屈辱——向邻近蒙古部落求助时,不仅遭尽白眼,还被索要珍贵皮毛作为“通行费”;有次亲眼见女真士兵抢走部落仅存的羔羊,老牧民跪地哀求却被一脚踹开,他握紧腰间刀柄,却因寡不敌众只能强压怒火;无数个夜晚,他坐在篝火旁,看着契丹同胞因饥饿与疾病倒下,只能在暗夜里独自舔舐伤口,连那柄象征家族荣耀的弯刀都不敢轻易出鞘,生怕引来金国注意。
而今,他终于觉得自己像个人了——这改变的契机,源于一群悄然寻来的宋国商人。为首的商人神色沉稳,腰间佩着宋国制式玉佩,言谈间透着官府特有的庄重,他们避开金国关卡哨卡,穿越茫茫戈壁与草原,带来了江南最上乘的雨前龙井——用锡罐密封着,打开时茶香瞬间弥漫整个帐篷;还有北方锻坊精心打造的锋利钢刀——刀柄缠着防滑黑鲛革,刀刃在帐篷光线下泛着冷冽寒光;更带来了一封用明黄绫缎封装的亲笔信函,显得格外郑重。
那信函的封口盖着宋国皇帝的朱红御印,印文“大宋受命之宝”清晰可辨,信封边缘还绣着繁复云龙纹,尽显皇家气派。展开信笺,里面的字迹亦是皇帝亲笔所书,笔锋遒劲有力,每一笔都带着千钧之力,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决心。
信中没有堆砌半句治国安邦的空泛道理,也没有许下“裂土封侯”之类华而不实的承诺,只一句沉甸甸的话,像重锤般砸在耶律大石沉寂已久的胸腔,直击他心底最深处:
“你想不想,拿回属于你们契丹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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