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草原上的第一把火（2/2）

耶律大石紧握着信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指反复摩挲信笺上的字迹，指腹沾染了绫缎的细腻触感。他在帐篷里独饮了整整一夜马奶酒，酒瓶空了一个又一个，杯中酒映着他眼中忽明忽暗的火光，时而闪过屈辱的泪光，时而燃起复仇的火焰。天明时分，帐篷外传来第一声鸟鸣，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带着许久未有的利落，一把拔出那柄悬挂在帐篷角落、尘封已久的弯刀，用粗糙麻布擦拭掉刀身薄锈，露出依旧寒光凛冽的刀刃，锋芒逼人。

他立刻派人带着刻有契丹狼图腾的木牌——那是部落间传递紧急消息的古老暗号，使者快马加鞭穿梭在各个部落之间，召集所有不甘被女真人压迫奴役的契丹勇士。短短三日，便聚集了上千人马，个个眼神坚毅，手持兵器。当夕阳西下，余晖将草原染成金红色时，他们分成小队，悄悄摸到金国在草原边缘设立的第一座烽火台，趁着守卫换班的间隙，迅速控制烽火台，一把火把它点燃，熊熊火焰瞬间冲上云霄，在暮色中格外醒目，像一盏反抗的明灯。

这簇反抗的火苗，如同投入干柴的火星，转瞬便成燎原之势。那些往日里对金国暴政敢怒而不敢言的草原部落——有世代游牧的突厥部落，有曾依附辽国的奚族部落，还有被金国掠夺牲畜的鞑靼部落，见耶律大石率先举事，又听闻宋国愿提供粮草与兵器支持，事成之后还可收回被金国侵占的牧场，纷纷拿出藏于帐篷中的兵器，有的甚至赶着战马加入反抗队伍，浩浩荡荡的反抗大军迅速壮大。

金国的后院，就此彻底燃起了熊熊烈火。叛乱的消息如同潮水般涌向金国都城上京会宁府，快马信使日夜赶路，驿站的马匹累倒了一匹又一匹。各地金国据点接连被攻破，守军或战死或投降，女真族的统治摇摇欲坠，朝堂上人心惶惶，连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女真贵族也收敛了气焰。

金主完颜吴乞买得知消息后，气得将案桌上的茶杯狠狠摔落，陷入焦头烂额之境。他手中的军队本就分散驻守在辽东、河北等地，如今既要死死防备南边宋军可能发动的下一次进攻——宋军已在边境重镇囤积了数十万石粮草，士兵们日夜操练军队，旌旗招展，蠢蠢欲动；又要紧急抽调兵力镇压国内此起彼伏的叛乱，兵力严重捉襟见肘。被抽调的士兵长途奔袭，穿着沉重铠甲在草原上奔波，早已疲惫不堪、疲于奔命，不少人尚未抵达战场便已病倒。

此刻，他终于幡然醒悟，脸上的傲慢被深深忌惮取代。他们面对的，早已不再是那个多年来被女真族视为一推即倒的“弱宋”。那个曾经在战场上屡屡退让、看似温顺的南方王朝，如今已然蜕变成一头潜伏在暗处的史前巨兽，比女真族更懂得隐忍与谋略，更狡猾、更凶狠，此刻正缓缓露出锋利的獠牙，准备给予女真族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