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混沌星轨破胎膜,血幡噬主终成空(2/2)

老者(自号“玄尘子”)轻轻摇头,眼中掠过一丝怅然:“我与守常师弟,已失联数十载。当年一别,他追寻他的道,我守着我的誓,再无交集。若非你身上这独一无二的混沌道韵,我也无法确认他的传承再现世间。”

“守誓?什么誓?”许飞追问,心中疑窦丛生。

玄尘子目光投向铅灰色的苍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肃穆:“十二天师之誓——**非天地倾覆,不得干预世间兴衰,只作壁上观,记录纪元更迭。** ”

十二天师!许飞心头再震!这是比修真界顶级宗门更神秘、更古老的传说!他们如同历史的旁观者,超然物外,只在某些古老的典籍中被隐晦提及!

“所以…你一直跟着我,从归墟到血塔,就只是…看着?”许飞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不解。若此人真是师傅师兄,拥有莫测修为,坐视噬灵教血祭苍生、坐视他与皮仔在归墟九死一生、在血塔浴血搏命?

“是。”玄尘子的回答平静得近乎冷酷,“誓言所缚,不得出手。天师之责,是观察,是记录,是见证纪元变迁中的‘必然’与‘变数’,而非成为变数本身。你的出现,你的挣扎,你的选择…皆是这浩劫纪元中,值得记录的篇章。”他看向许飞的眼神,带着一种研究者般的审视,“尤其是你体内那部…奇特的‘诺基亚’手机,竟能引动归墟之力,更是前所未见的‘变数’。”

许飞心中一凛,对方连手机的存在都知晓!这份洞察力,深不可测!他握剑的手更紧:“那你此刻现身,又为何故?总不会是来叙旧的吧?”

“缘法已至,当有馈赠。”玄尘子收回目光,看向许飞破碎的金丹,微微皱眉,“守常师弟传你的《混沌初解》,乃筑基锻体、凝聚道基之法。你如今已入金丹,更铸就混沌道胎,再修此诀,如同壮汉穿婴衣,徒耗光阴,事倍功半。”

他并指如剑,指尖一点混沌星芒亮起,并非攻击,而是凌空刻画!无数玄奥繁复、远超《混沌初解》的符文凭空显现,交织流转,最终凝聚成一篇散发着古老深邃气息的功法篇章,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许飞眉心!

轰!

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识海——《**混沌百炼诀**》!此诀不再局限于基础的灵力运转与烘炉凝聚,而是深入阐述混沌之力的分化、衍变、熔炼万法之道!如何以混沌为锤,反复淬炼金丹道胎,使其坚不可摧;如何引万般异种能量入烘炉,去芜存菁,化为混沌资粮;甚至触及了混沌生灭、时空微尘的至高奥义!其精妙深邃,远非《混沌初解》可比!

“此乃《混沌百炼诀》,混沌道途金丹境至元婴境的根本法门。算是贫道代守常师弟,予你的见面礼。”玄尘子声音平淡,仿佛只是随手丢出一件寻常物件。

许飞心神剧震,强行消化着功法奥义,破碎的金丹竟因这契合大道的法诀牵引,传来一丝微弱的渴望与悸动!这份馈赠,太重了!

“另外,”玄尘子话锋一转,目光变得幽深,“有两件事,或与你有关,权当闲谈。”

“其一,天衍许家。当年浩劫,许归尘携族中精锐远赴‘遗忘之地’,意图封天。然许家枝繁叶茂,旁系众多,散落四方。浩劫席卷,主脉虽断,但…未必没有漏网之鱼蛰伏于世。或许,你并非孤身一人。” 他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钩子。

“其二,”玄尘子指尖在空中虚划,勾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仿佛由无数细碎星芒组成的、在夜空中一闪而过的流光轨迹,“贫道追查一物已久。此物乃上古‘星陨地仙’本命法宝——‘**掠星梭**’。地仙陨落于上古终结之战,此梭灵智自生,化为无主游魂,穿梭诸界,躲避觊觎。其最后显现踪迹,便在此界。有修士曾见其尾迹,如星河倒卷,瞬息万里。此梭灵性极强,蕴含星陨地仙破碎的星辰大道与空间奥义,更可能…记录着上古终结之战的某些隐秘碎片。你若有机缘遇见,当知其不凡。”

掠星梭!上古地仙遗宝!游荡的无主灵智!星辰大道!空间奥义!上古隐秘!每一个词都足以在修真界掀起腥风血雨!

信息量巨大,许飞心潮翻涌。许家可能尚有遗族?一件上古地仙的至宝正在本世界游荡?

“言尽于此。”玄尘子似乎完成了此行的目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如同融入空气的水墨。“小家伙,好自为之。混沌道途,劫难重重,却也机缘无限。望你…莫要辜负守常师弟的期望,莫要迷失于力量本身。”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彻底淡化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其淡薄的、带着星辰冷冽感的道韵,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许飞站在原地,怀中抱着昏迷的皮仔,破碎的金丹传来阵阵抽痛,识海中却翻腾着《混沌百炼诀》的玄奥经文、玄尘子透露的惊人信息、以及血塔之战后的满目疮痍。

天师玄尘,神龙见首。许家遗脉,星梭无踪。归墟残图在手,血劫初平而余烬未熄。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杀机暗藏。但手中的力量与知晓的秘密,已截然不同。

他低头,看着皮仔苍白的小脸,指尖渡入一丝温润的混沌丹元。

“皮仔,休息吧。接下来的路…我们一起走。”

血塔倾颓的烟尘尚未散尽,真探事务所的地下仓库却弥漫着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沉凝气息。昏黄的应急灯光下,许飞盘膝坐于冰冷的水泥地,怀中皮仔的呼吸终于不再微弱如丝,而是变得悠长平稳,小小的身体蜷缩着,银鳞在微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内敛的星砂光泽,显然在幽蓝主锥心和混沌丹元的持续滋养下,正进行着深层次的修复与沉淀。

许飞的状态却更为凶险。破碎的金丹如同布满裂痕的琉璃盏,每一次微弱的丹元流转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稍有不慎便是丹毁人亡。寻常修士遭遇此等道基重创,非数十年水磨工夫或逆天神药不可恢复。但他手中,握着玄尘子所赠的《混沌百炼诀》!

神识沉入识海,那篇由混沌星芒勾勒的古老经文缓缓展开。其开篇立意便如洪钟大吕,震得许飞心神摇曳:“混沌非死寂,乃万化之母!百炼非煅烧,乃破立之机!引万法为薪,燃道伤为火,铸不灭道胎!”

霸道!疯狂!却又直指混沌本质!

许飞摒弃杂念,强忍剧痛,依诀而行。他不再小心翼翼地呵护那破碎的金丹,反而主动引导体内残存的、狂暴混乱的能量——血塔残留的污秽血气、归墟带来的死寂余韵、甚至金丹碎片逸散的混沌之力——如同引火之物,尽数投入意念中那尊布满裂痕的混沌烘炉虚影!

“百炼真火,起!”

轰——!

炉内不再是温和的灰白火焰,而是爆发出一种近乎透明的、带着毁灭与新生双重意境的混沌真火!这火焰甫一接触那些狂暴混乱的能量,便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嗤啦!轰!

许飞身体剧震,七窍瞬间溢出黑血!经脉如同被亿万烧红的钢针穿刺、撕裂!那感觉,如同将自身扔进了熔炼万物的混沌熔炉,承受着最残酷的煅烧!《归藏诀》带来的温润平和被彻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最原始、最暴烈的破而后立!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痛苦达到时,《混沌百炼诀》的玄奥开始显现。真火并非一味毁灭,而是在狂暴的煅烧中,以无上意志强行剥离能量的杂质与暴戾,将其最本源的、混沌无序的“炁”提炼出来!这股被提炼出的混沌本源之炁,不再带有任何负面属性,反而带着一种孕育万物的初始气息,如同久旱的甘霖,主动涌向那布满裂痕的金丹!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在体内响起!但这一次,并非金丹继续破碎,而是那些尖锐的裂痕边缘,在混沌本源之炁的冲刷与浸润下,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抚平、弥合!新的、更加坚韧、流淌着混沌光泽的丹质在裂痕处生长出来!虽然速度缓慢,过程痛苦得令人发狂,但效果立竿见影!

破而后立,向死而生!以道伤为薪柴,以百炼真火为锤,重铸混沌金丹!

时间在无声的痛苦与新生中流逝。仓库内,只有许飞压抑的闷哼和皮仔平稳的呼吸声。他体表的玉髓光膜明灭不定,时而因剧痛而黯淡,时而又因新生的丹质而流转出更加深邃的光泽。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缕狂暴能量被炼化,最后一处深可见“核”的裂痕被新生的混沌丹质填补、抚平,许飞猛地睁开双眼!

眸中混沌星芒一闪而逝,随即归于深邃的平静。体内,那枚曾经濒临破碎的金丹,此刻虽未完全恢复至巅峰时的圆融无暇,但裂痕已尽数消失,体积似乎缩小了一圈,却更加凝练、沉重!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内敛的灰金色泽,表面混沌纹路交织,隐隐有星砂般的玉髓光点沉浮。每一次旋转,吞吐的丹元虽不如之前磅礴,却更加精纯、凝练,带着一种破茧重生后的坚韧与厚重!

金丹中期境界彻底稳固!道基之伤,在《混沌百炼诀》这近乎自虐的修炼下,竟被强行修复了七七八八!剩下的,只需时间温养!

“呼…”许飞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感受着体内奔腾如大江、却又如臂指使的全新力量,一股强大的自信油然而生。这《混沌百炼诀》,果然是为混沌道途量身定做的无上法门!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皮仔。小家伙似乎也感应到了他状态的变化,银蓝色的眼眸缓缓睁开,清澈透亮,再无半分萎靡。它轻轻舒展了一下身体,骨骼发出细微的、充满力量的噼啪声,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许飞的下巴,传递着喜悦和“我很好”的意念。

“没事就好。”许飞揉了揉它冰凉的鳞片,心中大定。一人一兽,终于从血塔之战的死亡边缘挣扎了回来。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雷猛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带着敬畏与小心翼翼:“许真人?您…您还好吗?外面…有情况。”

许飞起身,抱着皮仔推开仓库门。雷猛、小刀等人站在门外,脸上混杂着疲惫、紧张和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血塔彻底塌了,变成了一堆冒着黑烟的烂肉山。”雷猛快速汇报,眼中带着解恨的光芒,“塔一倒,城里的怪物好像失去了主心骨,攻击性大减,很多开始漫无目的地游荡,甚至自相残杀!我们联系上了‘希望壁垒’和‘学院区’,他们压力也减轻了很多,正在组织人手清剿残余怪物,收拢幸存者!”

好消息。血劫的源头被斩断,江州终于看到了一丝重建的曙光。

“柳老板…有消息吗?”许飞问。

雷猛神色一黯,摇了摇头:“我们的人冒险去了钻山甲最后已知的几个据点…都空了,有激烈战斗的痕迹,但…没找到柳老板,生死不明。”

许飞沉默。柳玄麟生死未卜,钻山甲这条线暂时断了。但玄尘子带来的信息,却打开了更广阔的视野。

“另外…”雷猛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我们在清理血塔外围废墟时,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他示意小刀递过来一个用防水布包裹的沉重物件。

许飞揭开一角,瞳孔微缩。里面是几块扭曲变形的暗沉金属板,上面残留着模糊的刻痕和能量回路,风格与他在归墟之地、遗忘之地所见极其相似!更重要的是,其中一块较大的碎片上,用极其古老的字体刻着一个残缺的徽记——那是一个由星辰轨迹环绕的残缺罗盘,正是天衍许家的家徽!

“天衍…”许飞指尖拂过那冰冷的徽记,玄尘子的话在耳边回响——“许家枝繁叶茂…未必没有漏网之鱼蛰伏于世。”

“哪里发现的?”许飞沉声问。

“血塔地下很深的地方,一个被炸塌的密室,像是…档案库或者控制中心?”雷猛回忆道,“除了这些,还有很多看不懂的仪器碎片,都带着这种古老风格。”

血塔之下,竟有疑似天衍许家的遗迹?是当年噬灵教鸠占鹊巢,还是…更早之前就存在?许归尘先祖的“归墟之钥”残图在此被发现,如今又有许家遗迹碎片…这江州地下,到底埋藏了多少关于许家的秘密?

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亟待串联。

入夜。

真探事务所屋顶。血雾散尽后的夜空,难得地露出了稀疏的星辰。许飞盘膝而坐,运转《混沌百炼诀》,吞吐着天地间稀薄却纯净了许多的灵气,温养着初愈的金丹,同时尝试感应玄尘子所说的“许家遗脉”。神识如同无形的网,谨慎地扫过沉寂的城市废墟,捕捉着任何可能的血脉共鸣。

然而,血脉感应缥缈难寻。就在他心神稍懈之际——

嗡!

腰间芥子空间内,那部沉寂许久的诺基亚手机,毫无征兆地发出极其轻微的震动!这一次,屏幕没有亮起字符,但机身却微微发烫,指向某个特定的方向!

几乎同时!

许飞和肩头的皮仔同时抬头,锐利的目光刺向东南方的天际!

只见一道极其细微、转瞬即逝的**幽蓝色星芒**,如同最灵动的萤火,在夜空中划过一道优美而玄奥的弧线!其速度之快,远超流星,轨迹之灵动,绝非自然!更奇异的是,这道星芒掠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极其精妙地折叠、跳跃,留下一道肉眼难辨、唯有强大空间感知才能捕捉的、如同水波荡漾般的细微涟漪!

星芒一闪而逝,没入东南方群山起伏的黑暗轮廓之中,再无踪迹。

掠星梭!

许飞的心脏猛地一跳!玄尘子描述的景象瞬间浮现脑海——星陨地仙遗宝,灵智自生,穿梭诸界,其行如星河倒卷,瞬息万里!

皮仔也发出兴奋而警惕的低鸣,银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星芒消失的方向,独角上的空间漩涡微微旋转,传递出强烈的空间吸引与探究的欲望。

“看到了吗?”许飞低声问。

“呜嗷!”皮仔用力点头,小爪子指向东南群山。

许飞握紧了拳头,眼中爆发出灼热的光芒。许家遗脉的线索尚需耐心寻找,但这件主动现身、游荡无主的上古地仙至宝“掠星梭”,其蕴含的星辰大道、空间奥义,乃至可能记录的上古终结之战秘辛,对任何修士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更何况,它似乎对混沌之力或空间之力有所感应(手机和皮仔的反应)!

机缘在前,岂能错过?

他看了一眼脚下渐渐恢复生机的城市废墟,又望向东南方那片吞噬了星芒的深沉山影。

血劫初平,余烬未熄。归墟残图指向的使命、许家兴衰的秘辛、掠星梭的惊鸿一现…新的征程,已然在星光的指引下,悄然拉开序幕。

“皮仔,”许飞抚摸着伙伴冰凉的鳞片,嘴角勾起一抹锐利的弧度,“休息够了。东南群山,我们去会会那件…会自己跑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