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青石血印溯旧恨,影杀惊鸿露鳞爪(2/2)
四道细如发丝、几乎完全融入阴影的漆黑刃芒,如同毒蛇的獠牙,毫无征兆地从许飞四人脚下的阴影中暴起!速度快到超越视觉极限,带着切割空间般的锋锐,直取四人后心要害!攻击刁钻狠辣,无声无息,正是影杀卫最擅长的绝杀——影刃穿心!
千钧一发!
“空间凝固!”皮仔的反应快到了极致!在杀机降临的刹那,它小小的身体爆发出刺目银光,独角空间漩涡疯狂旋转!一股强大的空间禁锢之力瞬间以它为中心爆发,强行凝固了四人周身三尺内的空间!
噗!噗!噗!噗!
四道影刃狠狠刺入凝固的空间壁垒!如同刺入最坚韧的橡胶!速度骤减,刃尖距离许飞等人的后心皮肤仅剩毫厘!漆黑的刃芒在凝固的空间中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
虽然皮仔的禁锢只维持了不到半息便被影刃蕴含的恐怖力量强行撕裂,但这宝贵的瞬间,已足够许飞等人做出反应!
“滚开!”许飞眼中寒芒爆射,混沌湮灭剑瞬间出鞘,看也不看,反手一剑横扫!灰白色的混沌剑气如同弯月,带着湮灭万物的霸道意志,狠狠斩向身后虚空!
铛!铛!
两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两道影刃被混沌剑气精准斩中,瞬间崩碎!狂暴的湮灭之力顺着无形的联系反噬而去!
“呃!”林间阴影深处,传来两声极其轻微、却充满痛苦的闷哼!显然操控影刃的杀手受了反噬!
与此同时,雷猛和另一名队员也凭借丰富的战斗本能,在影刃速度被迟滞的瞬间,猛地向前扑倒翻滚!嗤嗤!两道影刃擦着他们的头皮和后背掠过,将身后的枯槐树干无声地洞穿!
一击不中,远遁千里!
林间的冰冷杀机如同潮水般退去,仿佛从未出现。只有地上崩碎的影刃碎片、树干上的孔洞、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令人心悸的空间撕裂感和冰冷杀意,证明着刚才电光火石间的致命交锋。
“影杀卫!”雷猛脸色煞白,心有余悸地爬起来,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刚才若非皮仔那神乎其神的空间凝固和许飞的反击,他们四人此刻已是四具尸体!
许飞持剑而立,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扫视着死寂的枯槐林。对方显然一直在暗中监视!他们前脚离开祠堂,后脚就遭遇了灭口!这枚碎片,果然戳中了天机阁的死穴!
“他们没走远。”皮仔传递意念,银眸锐利地锁定着林间某处阴影,“空间波动…在消散…很隐蔽。”
许飞没有追击。对方至少是金丹级数,且精通隐匿袭杀,在暗处占据绝对优势。贸然追击,风险太大。但这次遭遇,也并非全无收获。
他走到一棵被影刃洞穿的槐树前,仔细查看那光滑如镜的切口。切口边缘,残留着极其细微的、仿佛空间被强行撕裂后又强行弥合的扭曲痕迹。这种对空间之力精妙而暴力的运用,远超寻常修士!
他又捡起地上崩碎的一小块影刃碎片。碎片漆黑如墨,材质与祠堂发现的那枚暗金碎片截然不同,却同样蕴含着冰冷的杀伐之气和空间锋锐感。
“影杀卫…空间刺客…”许飞握紧手中的碎片,眼神幽深。天机阁这张伪善面具之下,隐藏的力量,比他预想的更加诡异强大。
“走,回江州。”许飞收起碎片,声音平静,却蕴含着风暴将至的寒意。
影杀卫的鳞爪已现,血债的锁链正一节节扣紧。青石镇的血印与祠堂的碎片,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终将撼动那座看似不可撼动的山门。
归途上,夕阳如血。许飞抱着皮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冰冷的暗金碎片。皮仔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绪,安静地蜷缩着,银眸中倒映着天边血色的云霞。
真探事务所的灯光昏黄,将许飞凝重的侧影投在墙壁上,如同蛰伏的猛兽。桌上,三件物品在灯光下散发着冰冷的光泽:
1. **青石祠堂血墙拓印玉简:** 暗沉的血色符文阵列,痛苦人面环绕的漩涡,散发着阴邪的怨念波动。
2. **暗金色金属碎片(祠堂发现):** 指甲盖大小,边缘磨损,一面光滑,一面残留模糊刻痕。注入丹元时,会散发冰冷杀伐与空间撕裂气息,与影杀卫同源。
3. **漆黑影刃碎片(枯槐林袭击残留):** 细碎锋利,漆黑如墨,蕴含着纯粹的杀意与空间锋锐感,材质与暗金碎片不同,但力量本质相通。
三件证物,如同三条冰冷的锁链,一环扣一环,死死锁定了天机阁影杀卫在青石镇王家坳犯下的滔天血案!祠堂血墙是现场,暗金碎片是凶手遗留的“身份”线索(徽记或武器残片),影刃碎片则是灭口行动的铁证!
“影杀卫…空间刺客…”许飞指尖划过冰冷的碎片,感受着其中残留的、令人心悸的力量。天机阁这张冠冕堂皇的皮囊之下,豢养的竟是如此诡异凶戾的恶犬!父母的仇,青石镇的血,还有王瘸子的失踪…累累血债,罄竹难书!
“许真人,”雷猛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一丝后怕,“影杀卫这次出手狠辣,显然是冲着灭口来的!我们接下来…”
“等。”许飞打断他,眼神幽深如寒潭,“他们在暗,我们在明。主动出击,是下策。”
“等?”雷猛不解。
“等他们自己露出更多的马脚。”许飞拿起那枚暗金碎片,“这碎片是关键。它属于影杀卫的制式装备或身份标识,材质特殊,能量波动独特。天机阁内部或许有记录,外界…未必无人知晓。”
他目光转向桌上堆积如山的卷宗,抽出一份标记着“修真界灰色地带-黑市流通”的册子。“放出风声,通过‘铁壁’能接触到的、最隐蔽的黑市渠道。”许飞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悬赏:重金求购此类暗金色、蕴含空间撕裂气息的金属碎片信息。不问来源,只求线索。报酬…用灵石,或者,用天机阁某些‘不太光彩’的、尚未公开的‘小秘密’作为交换。”
雷猛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要引蛇出洞,还要用天机阁自己的“脏事”当诱饵!风险极大,但…够狠!够绝!
“明白!我亲自去办!保证不留痕迹!”雷猛眼中闪过狠色,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日子,真探事务所表面恢复了平静。许飞深居简出,一面以《混沌百炼诀》温养金丹,修复与掠星梭威压对抗时留下的细微裂痕,同时尝试炼化感悟那两枚碎片中残留的空间撕裂之力,虽进展缓慢,却让他对这种诡异的力量有了更深的忌惮与认知。皮仔则安心养伤,抱着灵石和许飞炼制的空间属性丹药当糖豆啃,银鳞光泽日渐恢复,偶尔无聊了就用空间之力把桌上的瓜子摆成各种图案。
暗地里,一张无形的网正通过错综复杂的黑市渠道悄然铺开。关于“暗金空间碎片”的悬赏,如同投入浑浊池塘的石子,在特定的、见不得光的圈子里,激起了细微的涟漪。
数日后,一个细雨绵绵的黄昏。一个裹在宽大黑色雨衣里、浑身散发着劣质烟草和潮湿霉味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真探事务所后巷的阴影中。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将一张折叠得皱巴巴、浸着雨水的纸条,塞进了事务所门缝下的缝隙里,随即迅速消失在雨幕中。
纸条被雷猛第一时间送到许飞面前。上面只有一行歪歪扭扭、仿佛用指甲蘸着污血写就的字迹:
> **“城西乱葬岗,子时三刻,老槐树下。带‘青蚨引路钱’,独见。有你要的‘金鳞’消息,也有‘金蟾’想咬的饵。”**
青蚨引路钱?是某种接头信物?还是指柳玄麟留下的青铜钥?
金鳞?暗指暗金碎片?
金蟾?天机阁的贪婪象征?
信息模糊,充满黑市特有的隐语和试探。地点更是选在阴气森森的乱葬岗,子夜时分,摆明了是龙潭虎穴。
“许真人,这摆明了是陷阱!很可能是影杀卫或者天机阁外围的鬣狗设的套!”雷猛急道。
“也可能是闻到血腥味、想两头吃的真正‘老鼠’。”许飞盯着纸条,眼神锐利,“‘金蟾想咬的饵’…对方知道我们在查天机阁,而且…手上有天机阁想要的东西或者把柄。”他想起悬赏中暗示的“天机阁小秘密”作为报酬。
风险与机遇并存。
“准备一下,子时,乱葬岗。”许飞收起纸条,语气不容置疑,“你带人在外围布控,隐匿气息,没有我的信号,不得靠近老槐树百丈之内。皮仔,跟我去会会这位‘送信人’。”
“是!”雷猛虽忧心忡忡,但毫不迟疑。
“呜嗷!”皮仔从瓜子堆里抬起头,银眸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子时将近,城西乱葬岗。
凄风冷雨,磷火飘摇。腐朽的棺木半露在泥泞中,残破的墓碑东倒西歪。一棵巨大的、枝桠扭曲如同鬼爪的老槐树,孤零零地矗立在坟场中央,是唯一显眼的坐标。
许飞撑着一把普通的油纸伞,抱着皮仔,如同踏青般,踩着泥泞,一步步走向老槐树。皮仔收敛了所有气息,蜷在许飞怀里,如同熟睡,唯有银眸在伞沿的阴影下,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无声地扫描着周围每一寸空间。
距离老槐树尚有十丈,许飞停下脚步。雨点击打在伞面上,发出单调的声响。
“朋友,雨大,出来说话吧。”许飞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雨幕。
死寂片刻。
老槐树虬结的树干阴影处,如同水波般一阵扭曲,一个矮小佝偻、裹在厚重黑袍里的身影缓缓“渗”了出来。他脸上带着一张毫无表情的惨白面具,只露出两只浑浊而精明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许飞和他怀中的皮仔。
“东西。”黑袍人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
许飞没说话,手腕一翻,掌心托着那枚得自柳玄麟的青铜钥——“癸酉年惊蛰·青蚨血”。钥匙在雨夜中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黑袍人面具后的眼睛死死盯着青铜钥,瞳孔似乎收缩了一下,点了点头:“是‘青蚨钱’…看来你没骗人。”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你要的‘金鳞’,是‘影鳞卫’的身份鳞片碎片!天机阁最暗的刀,每个影杀卫都有一枚,由‘虚空金’混合‘噬魂铁’铸成,刻有独有符文,既是身份牌,也是短距传送锚点!你手上那片…看磨损和残留的‘裂空’道韵,属于一个代号‘幽爪’的影鳞卫,至少是金丹中期!他二十年前…很活跃!”
影鳞卫!身份鳞片!代号幽爪!金丹中期!二十年前活跃!
信息精准得令人心惊!对方不仅知道碎片来历,还知道具体归属者!
“证据。”许飞声音平静,心中却掀起波澜。这比他预想的更深入!
“哼。”黑袍人冷哼一声,从怀中摸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的暗青色石板残片,上面用极其古老的篆文刻着几行名录片段:
> **“…影鳞卫名录…甲字七号…代号:幽爪…授‘裂空匕’…主癸酉、甲戌年间‘清秽’诸务…”**
在“幽爪”名字旁边,还用朱砂勾勒着一个微缩的图案,赫然与许飞手中那枚暗金碎片的模糊刻痕有七八分相似!
癸酉、甲戌!正是青石镇惨案和他父母遇害的时间段!“清秽”…好一个冠冕堂皇的屠杀代号!
“这残片,得自天机阁‘废料场’深处,一个本该被彻底销毁的档案柜夹层。”黑袍人语速极快,“现在,该你了!‘金蟾’的饵!”
许飞没有犹豫,将一枚空白玉简弹向黑袍人:“里面是三条未经证实、但足以让天机阁外门三个实权长老身败名裂、甚至引来内门戒律堂调查的‘小秘密’。一条关于私贩禁药,一条关于勾结邪修销赃,一条…关于某个内门精英弟子身世的惊天丑闻。够不够‘金蟾’咬钩?”
黑袍人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面具后的眼睛瞬间爆发出贪婪的光芒:“够!够狠!哈哈哈!”他怪笑两声,身影如同融化般再次融入槐树阴影,“小子,你胆子够肥!不过…小心点,‘幽爪’那条毒蛇,可还在阴影里盯着呢!还有…别小看了‘金蟾’,它急了,可是会吞天的!”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无踪,只留下阴冷的雨声和那句充满警告的余音。
许飞站在原地,油纸伞下的面容在阴影中晦暗不明。他收起青铜钥,看着手中那枚冰冷的暗金碎片——影鳞卫“幽爪”的身份鳞片残片。
代号有了,身份确认了,活动时间吻合。
血债的锁链,终于死死地套在了具体的仇人脖子上!
皮仔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传递出警惕的意念:“刚才…附近还有一道更淡、更冷的空间波动…一闪即逝…像蛇在吐信。”
许飞眼神冰寒。黑袍人说得对,“幽爪”这条毒蛇,果然还在暗中窥伺。而天机阁这只“金蟾”…被喂了带毒的饵,离跳起来咬人,也不远了。
他转身,身影没入乱葬岗的凄风冷雨之中。下一步,就是找出这条“幽爪”,撬开他的嘴,挖出当年血案的真相,以及…天机阁隐藏在最深处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