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墨师解惑论危局，修真路上明己责（1/2）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丙字叁号学堂光滑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饱餐一顿的满足感还萦绕在舌尖，但学堂内肃穆的气氛很快将许飞三人拉回了现实。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一种名为“求知”的紧张感。

周墨讲师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踩着点踱步进来。他腋下夹着一本比上午《道学初解》更厚、封面泛着古旧铜色的典籍，封面上是四个铁画银钩的古篆——《修真通识·境界篇》。他走到讲台前，慢条斯理地放下书，照例用雪白丝帕擦拭了讲案边缘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厚如瓶底的圆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台下。

“无量那个天尊。”熟悉的开场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下午的课业，《修真通识·境界篇》。此乃尔等修真之基，大道之纲，务必凝神静听，铭刻于心。”

他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学堂内最后一丝窃窃私语。所有新生，包括额角“金角”依旧锃亮的赵大勇，都挺直了腰板，神情专注。

周墨没有翻开那本厚重的典籍，而是并指如剑，对着讲台后方那块巨大的黑色石板凌空一点。

嗡！

石板表面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无数细密的银色光点凭空浮现，迅速凝聚、勾勒，形成了一幅浩瀚而复杂的立体星图！星图由无数或明或暗、大小不一的星辰构成，星辰之间由流动的光线连接，构成一个庞大而玄奥的网络。

“修真之路，漫漫无涯。前人披荆斩棘，筚路蓝缕，终将这条通天之路，划分出相对清晰的境界层次，以便后来者循阶而上，不至迷失。”周墨的声音带着一种历史的厚重感，他指着星图最下方，一片相对稀疏、光芒黯淡的区域。

“此乃凡俗之基，亦是尔等当下所处——开脉境。”

随着他的话语，那片区域的星辰亮起，彼此间的光线变得清晰，勾勒出人体经络的简化图。

“开脉，顾名思义，开启经脉。凡俗之人，经脉淤塞狭窄，如同羊肠小道，断流之渠。此境核心，便是以意念为引，导引天地灵气入体，如涓涓细流，温养、冲刷、拓展周身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使灵气运行无碍，为日后积蓄真炁、施展术法打下基础。开脉境分九重，每打通一条主要经脉或贯通一个关键节点，便算一重。开脉九重大圆满，周身主要经脉贯通，灵气运转初步形成小周天循环，方算真正踏入了修真门槛，寿元亦可小幅增长，百病不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尔等‘白丁’期半年之目标，便是稳固踏入开脉境，并力争有所精进。此境虽为基础，却至关重要，根基深浅，直接影响日后成就。切记，欲速则不达，需稳扎稳打，水到渠成。”

台下新生们纷纷点头，许多人脸上露出凝重之色。许飞也认真听着，心中却在暗自对比：自己那无名吐纳法在法宝空间里狂暴冲关，似乎跳过了开脉境精细温养、逐步打通的过程，直接以蛮力冲开了大部分经脉，强行凝聚了真炁种子，这……算不算根基不稳？

周墨的手指上移，指向星图中部一片星辰明显密集、光芒也明亮许多的区域。

“开脉圆满，真炁种子凝聚，丹田气海初成，便可踏入下一境——凝气境（亦称炼气期）。”

那片区域的星辰骤然亮起，彼此间的光线更加繁复，形成一个个微小的、不断旋转的气旋图案。

“凝气境，核心在于‘炼精化气’。此‘精’，非单指后天之精元，更指引入体内的天地灵气精华。需以丹田为炉，意念为火，将引入体内的驳杂灵气反复淬炼、提纯、压缩，化为精纯可控的‘真炁’（或称灵力），存于丹田气海。真炁愈是精纯凝练，威力愈大，对身体的滋养淬炼效果也愈强。”

周墨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淡青色气流凭空出现，在他指尖灵活地盘旋、跳跃，时而化作细针，时而聚成小球，展现出惊人的控制力。

“凝气境分九层。每提升一层，丹田气海便扩大一分，所能容纳和调动的真炁便多一分，对灵气的掌控也精细一分。凝气一层，真炁初生，如烟似雾，可微弱外放，附着器物或施展最基础的法术（如照明、微风等）。凝气三层，真炁渐凝，可离体尺许，施展如‘轻身术’、‘御物术’（极轻小物体）等。凝气六层，真炁凝实，离体丈许，可施展‘火球术’、‘冰锥术’等基础攻击法术，或支撑短时间御器（低阶法器）飞行。凝气九层大圆满，真炁充盈鼓荡，运转如意，可支撑较长时间战斗或御器，施展威力更强的法术，寿元增至两百载左右。此境修士，已是修真界的中坚力量。”

许飞听着周墨的讲解，感受着丹田内那颗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真炁种子，以及其中蕴含的丝丝缕缕精纯灵力，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按照这个标准，自己……分明已经踏入了凝气境！而且是凝气一层！虽然真炁量还很微弱，但那种凝实感、可控感，与周墨描述的凝气境特征完全吻合！

这怎么可能？！他才接触正式的引气法门一天！不，严格来说，他根本没按周墨教的来，全靠那部破手机里的无名吐纳法在法宝空间里硬冲出来的！这速度……何止是快，简直是坐火箭！不，是空间跳跃！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这事要是暴露出去……怀璧其罪！那部诺基亚法宝的秘密，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迫自己保持冷静，脸上不敢露出丝毫异样。

周墨似乎并未察觉台下某个弟子的内心风暴，他的手指继续上移，指向星图上方一片光芒璀璨、星辰如同旋涡般缓缓旋转的区域。

“凝气九层大圆满，真炁充盈至极限，丹田气海再无容纳余地。此时，便需以无上毅力与感悟，引动天地灵气灌体，以自身真炁为引，以丹田为基，筑就无上道基！此乃——筑基期！”

那片区域的星辰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形成一个巨大的、稳固的金字塔形结构。

“筑基，筑的是大道之基！此境修士，需将一身精纯真炁，结合对天地法则的初步感悟，在丹田内凝聚、压缩、固化，形成一枚承载自身道途的‘道基’！道基成，则脱胎换骨，寿元激增至五百载！真炁化为更高级的‘真元’，无论是质还是量，都远超凝气期。御器飞行如臂使指，施展中阶法术信手拈来，神识初生，可内视己身，外放探查。筑基期修士，在修真界已可称一方高手，开宗立派亦无不可。此境同样分九层，每提升一层，道基便稳固一分，真元更浑厚，神识更强大。”

周墨的语气带着一丝向往，随即又变得严肃：“筑基，是修真路上第一个真正的大门槛！无数修士终其一生，卡在凝气大圆满，无法寸进。非大毅力、大智慧、大机缘者，难成道基！”

他的手指并未停下，继续指向星图更高处，那些光芒更加内敛、却仿佛蕴含着毁天灭地能量的星辰区域。

“筑基之上，便是真正触摸天地法则的高深境界——金丹期！金丹者，大道金丹！乃修士一身精气神、对天地法则感悟的终极凝聚！金丹成，则神通自生，寿元千载！举手投足间引动天地之力，移山填海亦非难事。金丹期修士，已是修真界顶尖存在，可称老祖！”

“金丹之上，更有元婴期！碎丹成婴，元神显化！元婴修士，元神不灭则身不死，拥有种种不可思议之大神通，瞬息千里，化身万千！寿元绵长，近乎陆地神仙！”

“元婴之上，则为化神期！元神与天地法则初步相合，可调动部分天地权柄，神通广大，莫测高深！此境修士，已是传说中的人物，神龙见首不见尾。”

周墨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朝圣的肃穆，他指向星图最顶端，那几颗仿佛位于宇宙中心、散发着永恒光辉的星辰：

“化神之上，尚有炼虚、合体、大乘三境！此三境修士，已非我等所能揣度。炼虚者，元神寄托虚空；合体者，身与道合；大乘者，道果圆满，只待飞升！至于飞升之后……”周墨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那便是传说中的仙界了，非吾辈凡俗所能妄言。”

整个学堂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宏大而清晰的修真之路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从开脉到飞升，每一步都如同天堑，却又充满了无尽的诱惑。

周墨收回手指，星图缓缓隐去。他环视台下，目光深邃：“修真之路，境界分明，然大道至简，殊途同归。无论尔等日后选择符箓、丹鼎、剑道、阵法……何种道途，其根本，皆在于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对天地法则的感悟，以及对‘道’的孜孜以求！”

“境界是标尺，是前人经验的总结，但绝非束缚！切记，莫要沉迷于境界的虚名，而忽略了修心的根本。心不正，道不成；德不修，力为祸！”

周墨最后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重重敲在每个人心上。许飞更是心头剧震，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境界的虚名……自己这莫名其妙、一日千里的凝气一层，到底是福是祸？那源自道观、效果狂暴却不知名的吐纳法，是否真的在丹田深处埋下了难以察觉的隐患？师父留下的东西，果然没一样是省心的！

他下意识地内视丹田，那缕凝练的白色气旋依旧在缓缓旋转，散发着比周围同学强盛得多的灵力波动。这感觉本该令人欣喜，此刻却像揣了个定时炸弹，让他坐立不安。他暗暗告诫自己：低调，必须低调！在弄清楚那部破手机和无名吐纳法的底细之前，绝不能让任何人察觉自己的异常进度，尤其是这位眼光毒辣、粉笔头例无虚发的周墨老师。

课堂里一片寂静，落针可闻。新生们脸上的兴奋和轻松被凝重取代，不少人眉头紧锁，显然都在消化周墨关于根基和隐患的警告。苏晓抿着嘴唇，眼神专注，似乎在重新规划自己的修炼节奏。陈涛则有些后怕地摸了摸自己的丹田位置，李思远则陷入了沉思，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着某种复杂的符文轨迹。

周墨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满意地点点头。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修真之路，容不得半点轻浮和侥幸。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却带上了一种历史的厚重感。

“好了，境界划分和修炼要点，是你们未来几年乃至几十年都需要不断体悟和实践的根本。现在，让我们把目光放得更远一些，跳出这间学堂，甚至跳出我们天宝宗道教学院，去看看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这个庞大、神秘，却也危机四伏的‘里世界’。”

他转身，再次指向那面巨大的水镜。镜面波纹荡漾，原本显示境界划分的图文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极其辽阔、色彩斑斓却又带着某种奇异扭曲感的星图。星图并非宇宙星辰，而是由无数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光斑、旋涡、山脉虚影、河流脉络以及一些难以名状的几何结构组成。

“此乃‘寰宇灵枢图’，描绘的便是我们所在的‘里世界’——一个依附于你们所熟知的‘本世界’（或称‘表世界’、‘凡俗界’）而存在的特殊维度空间。”周墨的声音带着一种引导探索的意味，“它并非一个独立的星球或宇宙，更像是一个叠加在三维现实之上的、半独立的‘气泡’或者说‘褶皱’。其空间结构复杂多变，受更高维度法则影响，我们称之为‘3.5维世界’。”

水镜中的图像开始放大、聚焦，展示出一些具体的区域。

“里世界的核心特征，便是无处不在、浓郁程度远超本世界的‘灵气’。”周墨解释道，“正是这灵气的存在，支撑了修真文明的诞生与发展，使得我们能够突破凡俗的桎梏，追求长生与大道。同时，里世界的法则也与本世界迥异。在这里，能量体——也就是你们在本世界认知中的‘魂魄’、‘鬼魂’——可以稳定存在，甚至修炼。一些强大的能量体，构成了里世界不可忽视的一部分力量。”

他顿了顿，水镜画面切换，展示出一片由九座悬浮巨峰拱卫的宏伟建筑群，云雾缭绕，仙鹤翩跹，正是天宝宗道教学院所在的小有清虚之天。

“里世界广袤无边，其具体疆域至今未能完全探明。已知的区域，大致可分为几个主要部分：

洞天福地： 如我们学院所在的‘小有清虚之天’，以及‘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等传说之地。这些是灵气最为浓郁、法则相对稳定、最适合修炼和建立宗门根基的区域。往往由强大的宗门或势力占据。

灵山大川： 连绵不绝、蕴含丰富灵脉矿藏的山脉，奔腾不息、蕴含水灵之精的大江大河。这些区域是散修、妖兽、精怪的主要栖息地，也蕴藏着无数天材地宝，但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幽冥鬼域： 阴气、死气、怨气汇聚之地，是强大鬼修、阴魂、僵尸的乐土。环境险恶，法则诡异，寻常修士难以深入。与阳间势力常有摩擦。

荒古遗境： 一些自上古甚至更久远时代遗留下来的破碎空间或秘境。里面可能保留着失落的传承、珍稀的宝物，但也充斥着未知的危险、扭曲的法则和强大的守护者或异兽。是机遇与死亡并存之地。

混沌边荒： 里世界与未知维度、虚空乱流接壤的边缘地带。空间极不稳定，法则混乱，常有域外天魔、虚空异兽侵袭。是抵御外敌的最前线。”

随着周墨的讲述，水镜上不断切换着各种震撼人心的景象：巍峨如擎天之柱的灵山，其峰顶隐没在七彩祥云之中；奔腾咆哮、水色如碧玉的灵河，河中隐约有蛟龙翻腾；阴森诡谲、白骨铺地的幽冥峡谷，鬼火幽幽；光怪陆离、漂浮着巨大残骸的荒古遗迹；以及那扭曲破碎、仿佛随时会崩塌的混沌边荒景象，隐约可见狰狞的异兽轮廓在黑暗中窥视。

新生们看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这远比乘坐“云霄飞车”穿越云海时看到的景象更加宏大、深邃，也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危险气息。许飞更是心潮澎湃，他从小在道观长大，接触的都是些符箓风水、吐纳养生的皮毛，何曾想过这“修真界”的背后，竟是如此波澜壮阔又危机四伏的宏大世界！

“那么，我们天宝宗道教学院，在这偌大的里世界中，处于什么位置？”周墨抛出了问题，随即自问自答，“我们学院，由‘天宝宗’创立。天宝宗，乃是立足于‘小有清虚之天’的顶级宗门之一，历史悠久，底蕴深厚，以‘兼容并蓄，道法自然’为宗旨，在符箓、阵法、炼器、丹道、风水堪舆等诸多领域皆有极高造诣。”

水镜画面再次聚焦到九峰拱卫的学院全景。

“学院存在的目的，并非仅仅是为了传授功法，培养高手。”周墨的语气变得严肃而庄重，“更重要的是，传承修真文明的火种，培养能够守护这片天地、维系两界平衡的栋梁之才！”

“守护？平衡？”有新生忍不住低声重复。

“不错！”周墨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里世界并非世外桃源，它正面临着巨大的危机！而这危机，与我们每一个修真者息息相关！”

水镜中的景象瞬间变得压抑而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