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墨师解惑论危局，修真路上明己责（2/2）
一片原本生机勃勃的森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沙化，灵气急剧流失。
一条奔腾的灵河，河床干涸，露出龟裂的河床，河水变得污浊不堪。
一处洞天福地的边缘，空间壁垒变得稀薄、扭曲，仿佛随时会被撕裂。
混沌边荒的景象被放大，狰狞的域外天魔虚影变得更加清晰，它们贪婪地吞噬着逸散的灵气和空间碎片。
“灵气枯竭！”周墨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这四个沉重的字眼，“这是悬在整个里世界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自上古大战、天地剧变之后，支撑里世界的核心灵脉就在不断衰减。近千年来，衰减速度更是明显加快！洞天福地在缩小，灵山大川在退化，幽冥鬼域在扩张，荒古遗境在加速崩解！整个里世界的灵气浓度，正在不可逆转地下降！”
课堂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灵气是修真的根基！没有灵气，修真文明就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为何会如此？”李思远忍不住举手发问，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原因复杂。”周墨沉声道，“有上古大战对天地灵脉造成的永久性损伤；有过度开采灵矿、攫取天材地宝导致的透支；有某些强大存在或势力为了一己之私进行的掠夺性汲取；也有维系里世界本身存在的法则，在漫长岁月中自然损耗的原因。但最根本的，或许还是我们修真者自身！修真者越多，境界越高，对灵气的消耗就越大！这是一个难以调和的矛盾！”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残酷的现实在学生们心中沉淀。
“灵气枯竭带来的后果是灾难性的：
修真之路断绝： 当灵气稀薄到无法支撑引气入体时，新的修真者将无法诞生。现有的修真者，境界也将停滞甚至倒退！长生？大道？都将成为泡影！
里世界崩解： 灵气是维系里世界空间稳定的重要能量。灵气枯竭到一定程度，里世界的空间结构将变得极其脆弱，最终可能导致整个维度空间崩塌，与混沌虚空同化！届时，依附于里世界生存的所有生灵，包括我们，都将灰飞烟灭！
两界失衡： 里世界与本世界紧密相连。里世界的崩解，必然对本世界的法则和生态造成难以估量的冲击！天灾频发，阴阳失衡，能量体肆虐……凡俗生灵也将面临浩劫！”
周墨的描述如同末日画卷，让所有新生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许飞攥紧了拳头，他终于明白，修真者追求长生和力量，并非仅仅是为了个人逍遥，更背负着维系世界存续的重担！师父所谓的“飞升”，是否也与这天地大劫有关？
“除了灵气枯竭，”周墨的声音更加凝重，“我们还面临着其他威胁：
域外天魔： 它们诞生于混沌虚空，贪婪地吞噬一切能量和物质。灵气枯竭导致里世界壁垒削弱，给了它们更多可乘之机。它们是纯粹的毁灭者！
内部倾轧： 资源日益紧张，必然导致各大宗门、势力之间的争斗加剧。为了争夺残存的洞天福地、灵脉矿藏，战争随时可能爆发。内耗，同样会加速我们的灭亡！
法则异变： 灵气枯竭和空间不稳，导致里世界某些区域的法则发生扭曲、异变，产生各种诡异的现象和危险的禁区，威胁着探索者的生命。
上古隐患： 一些在上古大战中被封印的恐怖存在，其封印也可能因灵气枯竭和空间不稳而松动……”
水镜上的画面最终定格在一片在混沌风暴中摇曳欲熄的微弱光芒上，象征着在重重危机中挣扎求存的里世界文明。
“这就是我们所处的时代！一个辉煌与没落交织，机遇与绝望并存的时代！”周墨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震惊的脸庞，“你们问我，修真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长生久视？是为了移山填海？是为了快意恩仇？这些都没错，是个人修行的动力。但站在更高的层面，站在我们天宝宗道教学院的立场上，我们修真的终极目的，是为了存续！”
“存续？”苏晓轻声重复。
“对！存续！”周墨斩钉截铁，“存续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存续我们传承的文明火种！存续亿万生灵的希望！修真者，拥有超越凡俗的力量，也理应承担起超越凡俗的责任！”
他指向窗外，指向那九座巍峨的灵峰和缥缈的云海。
“我们学院存在的意义，就是培养能够在未来力挽狂澜的种子！探索延缓甚至逆转灵气枯竭的方法；研究加固空间壁垒、抵御域外天魔的阵法；寻找新的、可持续的修真道路；守护两界脆弱的平衡！这，才是真正的‘大道’！是比个人长生更为宏大的追求！”
周墨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每个新生的灵魂深处炸响。许飞心中的迷茫和对自己境界的担忧，在这一刻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宏大使命感所冲淡。他忽然觉得，自己那点“凝气一层”的烦恼，在这天地大劫面前，显得如此渺小。但同时，一股热血也在胸中涌动。师父把他送到这里，难道不正是希望他能参与到这关乎世界存亡的事业中来吗？那部破手机，那狂暴的吐纳法，或许就是自己在这场大劫中安身立命、甚至有所作为的契机？
课堂里久久无声。新生们都被这沉重的现实和崇高的使命所震撼。恐惧、茫然、沉重，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责任感和斗志。修真之路，不再仅仅是个人超脱的途径，更是一条守护家园、延续文明的荆棘之路！
周墨看着学生们眼中逐渐燃起的火焰，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他挥了挥手，水镜上的末日景象消散，恢复了学堂原本的模样。
“今日之课，到此为止。这些信息，对你们来说或许过于沉重，但这是你们必须认清的现实。修真之路，从来不是坦途。望诸位谨记今日之言，砥砺前行，莫负韶华，莫负此身修为，更莫负这方天地赋予你们的责任与使命！”
“今日之课，到此为止。这些信息，对你们来说或许过于沉重，但这是你们必须认清的现实。修真之路，从来不是坦途。望诸位谨记今日之言，砥砺前行，莫负韶华，莫负此身修为，更莫负这方天地赋予你们的责任与使命！”
周墨的声音在偌大的学堂内回荡，余音仿佛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压在每一个新生的心头。偌大的空间里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先前关于境界划分、势力格局、乃至那令人窒息的“湮灭之影”危机的信息，如同冰冷的潮水，冲刷掉了初入修真界的新奇与兴奋，只剩下沉甸甸的紧迫感与茫然。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或凝重、或苍白、或陷入沉思的脸庞，最终定格在讲台上。没有多余的废话，他袍袖随意一挥。
唰！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灵光自他指尖射出，精准地落在巨大的墨玉黑板上。灵光如水墨般晕开，瞬间凝聚成一行行清晰无比、散发着淡淡白芒的文字：
【课业】
引气入体： 此为修真之始，万法之基。自今日起，每日需至少静心吐纳两个时辰（子、午二时为佳），感悟天地灵气，引导其入体，淬炼经脉，滋养丹田。
《修真通识》卷一： 精读第一章至第三章（境界划分、灵气本质、基础吐纳法门），三日后课堂提问。
思考： 结合今日所闻，简述你对“修真者责任”的理解（不限字数，但求真切）。
“引气入体，乃叩开修真大门的第一步。”周墨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半年之后，学院将进行首次‘灵根潜质与道基稳固度’测评。此测评，关乎你们能否顺利进入心仪的专业，更关乎你们未来道途的起点高低。莫要以为时间充裕便心生懈怠！”
他顿了顿，目光在几个看起来还有些懵懂的学生脸上停留了一瞬，加重了语气：“记住，灵气不会自己钻进你的身体！天赋固然重要，但勤勉与悟性，才是决定你们能走多远的关键。虚度光阴者，测评之日，便是梦醒之时。”
言罢，周墨不再停留，转身便走。那身朴素的青灰色道袍，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很快消失在学堂门口的光影之中。他走得干脆利落，仿佛刚才那番足以颠覆世界观的沉重讲述，不过是布置了一道寻常的习题。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学堂内凝固的空气才仿佛被戳破的气球，“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我的天……引气入体？两个时辰？我连灵气长啥样都还没感觉清楚呢！”一个圆脸男生哀嚎着趴在了桌子上。
“半年后测评……这压力也太大了吧？我还以为能先轻松适应一阵子呢。”旁边一个女生愁眉苦脸地翻着刚领到的《修真通识》厚册子。
“湮灭之影……听起来就吓死人，我们这点微末道行，真对上那种东西，不是送菜吗？”有人小声嘀咕，带着恐惧。
“责任……周老师说得对，力量越大，责任越大。可我们现在连力量都没有啊！”也有人握紧了拳头，眼中闪烁着不甘和斗志。
议论声、哀叹声、讨论声交织在一起，学堂里瞬间变得嘈杂无比。巨大的信息冲击和紧迫的课业要求，让这些刚刚踏入修真门槛的少年少女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许飞坐在座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部老旧的诺基亚。周墨最后关于“虚名”和“隐患”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他确实已经引气入体了，甚至莫名其妙就到了凝气一层。这速度，快得离谱。真的是那无名吐纳法和“法宝”空间的功劳？还是……埋下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祸根？他尝试内视，丹田处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流让他既欣喜又忐忑。
“喂，许飞，发什么呆呢？”陈涛的大嗓门把许飞从沉思中拉了回来。他凑过来，脸上带着惯有的、仿佛天塌下来也能当被子盖的乐观，“别想那么多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当务之急是完成作业！引气入体啊……听起来就玄乎。李大学霸，苏晓同学，你们有啥头绪没？”
李思远已经摊开了《修真通识》，正襟危坐，眉头微蹙地研究着基础吐纳法门，闻言头也不抬：“书上所述，需心静体松，意守丹田，以神引气……理论清晰，但实践起来，恐怕不易。需寻一僻静之地，摒除杂念，徐徐图之。”
苏晓也轻轻合上自己的书，秀眉微蹙：“感觉……好难抓住那种‘气感’。书上说灵气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需要用心去‘捕捉’和‘引导’。”她看向许飞，带着一丝好奇和鼓励，“许飞，你之前在道观，你师傅有教过你类似的东西吗？”
许飞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茫然和苦恼：“啊？我师傅？他就教过我一些强身健体的呼吸法子，跟这个好像不太一样……听起来更玄乎。我也是一头雾水呢。”他赶紧转移话题，“对了，周老师说要找安静地方，我们宿舍行不行？还是要去什么专门的修炼静室？”
“宿舍应该可以吧？只要没人打扰。”陈涛挠挠头，“不过我看这《新生指南》上说，各峰好像都有公共的‘引气台’，据说那里的灵气更温和更容易被初学者感知？要不我们去看看？”
“引气台？”李思远眼睛一亮，“指南上确有提及。位于各峰山腰向阳处，布有简易聚灵阵，专为新生引气所设。值得一试。”
“那还等什么！”陈涛一拍桌子站起来，“走走走，趁现在天还没黑，赶紧去占个好位置！我可不想半年后测评垫底，被发配去扫厕所！”
夕阳的余晖透过高大的雕花木窗，斜斜地洒进学堂，在青石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窗外，天宝宗九峰在暮色中更显巍峨神秘。新生们或三三两两结伴讨论着，或独自抱着书本匆匆离去，脸上都带着相似的凝重与决心。
沉重的使命与迫在眉睫的课业，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着这些初入道途的少年。修真世界的画卷，在他们面前缓缓展开，瑰丽而壮阔，却也布满了荆棘与未知的风暴。而他们迈出的第一步，便是这寂静夜色中，于引气台上，尝试捕捉那第一缕属于自己的、微弱的天地灵气。
许飞跟着陈涛他们走出学堂，融入人流。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感受着丹田处那丝异于常人的暖流，心中默念：
“引气入体……测评……责任……还有这该死的‘凝气一层’……师傅啊，您老到底给我留了个什么‘惊喜’？” 前路漫漫，迷雾重重，他深吸了一口里世界清冽而充满灵机的空气，眼神渐渐变得坚定。无论如何，路，终究要自己一步步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