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焚天激斗战炎戟,尘埃落定前三甲(1/2)

铁牛那声洪钟般的不解还在玄金擂台四周嗡嗡回荡,偌大的问道广场竟陷入了刹那的沉寂。风卷过破碎的石屑,空气绷得几乎要断裂。

众目睽睽之下,许飞缓缓直起微躬的身躯。脸上没有落寞羞惭,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坦然清晰。他对着擂台上兀自错愕的铁牛,声音不大,却撞破了那诡异的安静,激起千层涟漪:

“铁师兄法宝精绝,修为深湛。束缚之力如渊如岳,挣脱已属侥幸。若论生死搏杀,师弟早已身陷绝境。”他顿了顿,视线扫过那些凝固在巨大晶幕上的、写满“劣马跪伏”的赌盘符字,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像在嘲弄无形的庞然大物。“这一战,我输得心服口服。谢师兄指教!”

“轰——!”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骤然掀起的、几乎要掀翻问道峰顶遮天大阵的喧嚣狂潮!那不是针对胜负的哗然,而是某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敬意。无数人从席位上霍然起身,盯着那个昂首立于碎石之间的身影——战袍在挣脱铁链绞杀时本就狼藉不堪,此刻更显褴褛,臂膀肩背犹有被玄金链条啃噬留下的暗红血痕。狼狈吗?是狼狈。可他站在那里,背脊挺如青松,坦坦荡荡认输,这份气度,这份心如明镜的自省,瞬间抹去了所有的狼狈。

“好!说得好!”

“许师弟,是条汉子!”

“铁牛的玄金伏魔链号称可锁筑基!许飞能挣脱已是妖孽!”

“认输?!我的灵石啊!但……这输得让人没脾气!”

声浪如同实质的海啸,卷过层层叠叠的观战席。而其中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硬生生压过了这海啸一角:

“天要亡我啊——!”

擂台下仆算系区域一角,三师兄范同脸色惨白如纸,双目赤红欲裂,颤抖的手死死捏着一枚裂痕遍布的玉简,那是仆算系内部用以高速结算巨量赌注的核心信物。“全!赔!了!”带着哭腔的嘶吼炸开,“盘口赔率……明明算准他必败……可他、他为什么认输?!为什么不硬撑到灵力耗尽被抬下来?这主动认输……盘口清算……血本无归啊!” 他身体晃了晃,若非身后老五公输盘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几乎要当场瘫软。捏碎的玉简粉末簌簌从他指缝飘落,那是无数灵石灰飞烟灭的象征。这场精心设计诱使无数豪客押注“许飞败北”的棋局,彻底被许飞这一“认输”搅得天翻地覆。问道彩票的庞大资金池瞬间坍塌一角,仆算系几位师兄脸上早已没了惯有的精明,只剩下如丧考妣的死灰。

范同的哀嚎很快被另一道冰冷的声音斩断:

“败者退场!下一战,十强循环赛第九场——仆算系许飞,对阵丹鼎系萧焱!”

这声音透过扩音法阵传遍广场,带着不容质疑的规则之力,强行压下所有喧嚣,将所有人的目光重新拉回中央那座巨大玄金擂台。

裁判面无表情地立于擂台边缘,宣布下一场开启。

许飞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因激烈挣脱锁链灵力剧烈消耗后的翻腾之感。他步履沉稳,目光如磐石般,再次踏上了那铺满战斗痕迹的冰冷玄金台。碎金裂石般的力量还在指尖隐隐作痛,但他眼底,被压抑的战火已然熊熊重燃。真正的结局,从来只握在自己手中。

擂台的对面,一道身影携着炽热浪潮踏步而来。

丹鼎系首席,萧焱!

一袭赤红如火的长袍,仿佛由最纯粹的地心熔岩织就。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如赤铜精雕,双眉斜飞入鬓,眸子深处有两簇跳动不息、令人不敢直视的金色火焰。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四周的空气便开始肉眼可见地扭曲、蒸腾,发出细微的噼啪爆响,一层淡金色的、纯粹由恐怖高温凝结而成的领域已悄无声息弥漫开丈许方圆。此等威压,甚至隐隐压过铁牛几分!

他手中并未持有任何兵刃,但许飞的目光,却死死锁定在他那只缓缓抬起的右掌之上。

掌心向上,一团浓缩的近乎漆黑、仅有鸡蛋大小的火焰幽幽悬浮着。这火焰毫无光芒散逸,异常内敛,然而凡视线触及之人,灵魂深处都本能地升起一股被投入熔炉、瞬间灰飞烟灭的极致灼痛!这是焚天之炎!经丹鼎秘法千锤百炼,去芜存菁,以自身灵根本源温养淬炼出的本命真火!

“焚天之火!”看台上有人失声惊呼,带着恐惧与狂热,“据说只有炼丹时心合天机,引动地肺火脉异动,方有一丝渺茫机缘成就此焰!丹鼎系百年无人修成,竟被他炼成了!”

“丹武双绝!这萧焱的战力,恐怕已无限接近筑基门槛!”

“许飞惨了!刚败一阵,气力必损,如何挡得住这等绝杀之火?”

议论如沸油升腾。无数道目光凝聚在许飞身上,夹杂着怜悯、期待,还有仆算系师兄们因赌盘崩溃而扭曲的复杂诅咒。他刚刚挣脱囚笼的身躯还残留着激战的疲惫与伤痕,褴褛的战袍下,几道被金链勒出的暗红印记清晰可见。灵力气息明显起伏不定。面对萧焱这焚天煮海般的恐怖气势,怎么看都是绝境!

“十强第九战——许飞对萧焱!开始!”

裁判令旗斩落。

“嗡——!”

萧焱一声低喝!他脚下赤红阵图光芒大放,瞬间覆盖了整个玄金擂台!那枚悬浮于他掌心的漆黑焚天之焰猛地一跳!轰然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只有席卷一切的窒息!

一瞬之间,众人眼前的世界仿佛被丢入了烘炉。无尽黑炎如同自九幽破土的魔龙,咆哮翻腾,充斥整个擂台!百丈玄金台化作吞噬一切的黑色火海!空气被彻底焚毁,视线被扭曲成流焰的波纹,空间哀鸣、颤抖,擂台下原本汹涌的议论声浪如同被掐住了喉咙,只剩下无数倒吸冷气与惊骇抽息的嘶嘶声!毁灭、焚化、终结一切的法则被那漆黑火焰演绎到了极致!

首当其冲的许飞,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动作,便被这焚天灭地般的恐怖火海彻底吞没!

“太快了!”

“这…许飞没了?” 有人颤抖着出声,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干涩。黑炎肆虐,完全隔绝了神识探察,众人只能看到一片吞噬一切的恐怖漆黑。

就在那声音落下的刹那——

“嗤啦——!”

一声布帛被巨力彻底撕裂的尖锐声响,猛地刺穿了熊熊火海的咆哮!

一点微弱却极其顽强的青灰色光芒,如同磐石被狂浪拍打而露出的最后锋芒,竟然硬生生在那焚尽一切的漆黑魔焰正中心顽强亮起!

下一秒,一道身影从纯粹毁灭的黑暗中悍然冲出!

赤膊,上身只残留着几条无法焚毁的衣带残片,浑身皮肉呈现一种诡异的状态——大片区域红黑相间,皮开肉绽,仿佛刚刚从烙铁上滚过,冒出刺鼻的青烟与焦臭,而另一些区域,却隐隐流转着一层仿佛太古洪荒深处渗出的粗糙石灰色泽!两种状态在高速移动中诡异地交织、更替。

他的动作更是粗暴到了极点!竟是直接双手抓住身前因极致高温而变得滚烫脆化、又被巨力崩断的残破战袍前襟,猛然向两侧撕开!如同甩掉一层沉重的壳,将还粘连着皮肉的破碎布料狠狠甩飞出去,暴露出的精赤上身伤痕累累,却充斥着一股近乎蛮兽的狂暴原始力感!

吼——!

一声不似人声、仿佛沉睡已久的凶兽在火狱灼烧中暴怒惊醒的咆哮,自许飞胸腔炸裂而出!

那咆哮中裹挟着撕裂痛楚的疯狂与凶悍的意志,震得擂台边缘的防护光幕波纹狂闪!

他的双眼死死锁定数丈外操控火海的萧焱,瞳孔深处,金红与冰蓝两种光芒以恐怖的速度流转、分析!每一次黑炎咆哮吞吐、每一缕灼热气机流动的轨迹、萧焱每一个指诀变化的微妙气机……这一切“点”构成的信息洪流,正被他眉心识海中那片奇异空间疯狂攫取、演算!

空间内,时间流速被拉长至极致。一个与外界一模一样的“萧焱”正催动着焚天之火,“许飞”则化身千重,用无数种方式迎击、撕裂、引导火焰……每一次推演的结果都化为一枚微小的符文烙印,在许飞本体神识中炸开!代价是那无时无刻不在加深的精神撕裂般的剧痛,但换取的是现实之中近乎预知的反应!

现实一瞬,演武空间中,已是千百次死亡与领悟的交织!

外界观战的修士们只觉眼前一花。

火海中心那道撕裂战袍、悍然露出的精悍身影刚刚撞出魔焰中心,身体便以一种堪称荒谬的流畅动作陡然变向!前冲之势毫无缓冲地硬折为横移!

呼!

一道刚从侧面扑来的狰狞炎蟒巨口,擦着他的后背吞噬了原地炸开的空气!那差之毫厘的惊险,引得台下惊呼骤起!

许飞脚踩奇步,每一步落下,玄金台面都被踏出赤红熔印!他竟似完全无视了那焚化皮肉的灼痛,也放弃了任何花哨格挡,整个人如同一柄投入熔炉重锤的粗胚,在那焚天火海的每一次剧烈翻腾、能量爆裂的节点出现的前百分之一刹那,便已凭借演武空间磨砺出的可怕本能预判,做出最直接、最高效、近乎于“道”的闪避动作!扭曲!折叠!蹬踏!每一次身体极限的挪移,都避开毁灭的核心,将火焰冲刷的伤害硬生生降到了最低!

这已不是战斗,是刀尖上疯狂的舞蹈!是灵魂在焚天熔炉中的淬炼!

以伤搏路!以空间演算的预判为引!将最狂暴的力量引导向最小伤害的路径!

“嘶…”冷锋站在场下,瞳孔缩紧如针。这个他亲手击败过的对手,此刻展现出的战斗直觉与那种“被烧焦也要踏着火焰残烬向敌人冲锋”的搏命凶悍,让他这位一年级公认第一人,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一丝寒意。他身后的星遥,小脸紧绷,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尚不自知。

“疯子!怪物!”观战弟子中有人颤栗低语。

萧焱屹立火海核心,赤红长袍在法则火浪中纹丝不动,冷峻的面孔终于也露出一丝凝重。他十指如飞,掐动更玄奥晦涩的印诀。那枚悬浮于掌心的焚天之焰骤然剧烈旋转!

“焰化万千,三千炎龙阵,结!”

随着他低沉的叱喝,漫天翻腾的漆黑魔焰骤然收缩凝聚,随即在令人牙酸的厉啸声中,骤然分化!

数十!上百!千百道!

无数道漆黑的、凝练如真正恶蛟、细长却蕴涵着更纯粹毁灭能量的焰流,如同自九幽深渊破空而出的魔枪,发出刺穿神魂的尖啸,交织成一张覆压乾坤、绝杀一切的大网!从上下四方所有角度,以超越音障的恐怖速度,攒射向那道在火海中艰难移动的身影!

避无可避!封死所有生门!这是真正的绝杀之阵!

生死一线!

“小师弟!”仆算系席位,六师兄南宫问天忍不住失声喊出,声音都变了调。场外苏晓脸色瞬间煞白,手中装着灵丹的玉瓶“啪”一声被捏得粉碎,粉末从指缝滑落而不自知。她身旁的李思远,瞳孔骤缩,体内蛰伏的剑气竟自行发出嗡鸣。

演武空间内,千百个“许飞”瞬间被无数炎龙穿透、焚毁!演算彻底饱和!剧痛如同亿万钢针贯穿大脑,许飞体表护体的洪荒灰光疯狂明灭闪烁,下一刻似乎就要彻底溃散!

就在现实与空间的双重绝境重叠而至的刹那——

轰!!!

一点暗金光芒,骤然在许飞胸膛深处炸开!如同一颗沉寂的太古蛮星猛然苏醒!

那光芒并非爆发,而是……吸纳!

他前胸后背,所有被灼烧得焦黑、碳化、却仍顽强附着在皮肉上的黑炎残痕,如同受到无上主宰的召唤,瞬间被这暗金光芒吞噬!一丝精纯到极点、仿佛蕴藏着万火源力的滚烫洪流,沿着他近乎干涸的经脉奔腾倒卷,涌向丹田!

丹田气海,瞬间如油锅泼水!

原本被焚炎重创而萎靡的灵力骤然狂暴!疯狂旋转、压缩!那五枚深深烙印在灵力气旋核心中的火灵果符文,在这生死绝境的刺激、在这焚天魔焰残力的浇灌下,瞬间闪耀!五道洪荒蛮古的霸道气息轰然释放,化作滚滚洪流冲出丹田!

嘶啦!

许飞撕裂战袍后暴露的、布满焦痕的虬结右臂上,血管瞬间贲张如龙!肌肉筋腱爆发出刺耳的摩擦与鼓胀声!皮肤表面的洪荒灰纹不再是防御光泽,而化作了力量的图腾!

在这万劫加身的临界点,以焚天炎力为薪柴,以火灵果为熔炉,以灰色藤蔓承受力为铁砧,肉身神魂为引——炼气六层中期的屏障,应声而破!

并非厚积薄发,而是战血狂沸!破而后立!

“什么?!”

“战中破境?!”

死寂。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问道广场像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所有倒吸冷气声、惊呼声、议论声全部在这一刻被掐灭!无数张脸孔凝固在一个“骇然欲绝”的表情上。连负责轮值维持擂台防护的两位筑基执事,霍然睁开假寐般的双眼,精光如电,穿透重重火幕,死死盯住那个渺小身影胸膛深处那一闪而逝的暗金核心与爆发出的磅礴气息!

千钧一发!万龙扑噬!

在那张由千百道焚天炎龙构成的绝杀之网彻底合拢、要将许飞彻底钉穿焚烧的最后一刹那!

破境的狂暴灵力混合着炼化炎力与最原始的洪荒蛮气,如同压抑到极限后爆发的岩浆,从许飞全身亿万毛孔中轰然喷薄!

“嗷——!”

一声非人的咆哮再度炸响,比之前更凶悍、更原始!

轰!

他那布满焦痕和石灰色符文的右臂,悍然撕裂了束缚周身、限制他极限腾挪的粘稠空气和高温力场!包裹着滚滚新生的混杂灵力、肌肉贲张如石蟒蛟龙的手臂,不再是狼狈的闪避,而是化为战斧!直斩!

不是斩向漫天的炎龙!而是带着一种无匹的决然与近乎预知般的精准判断,狠狠地向着下方——自己的左前方三尺七寸之地,那片看似坚实、火焰流淌最缓慢的区域——虚空狠狠一抓!五指如钩,深深刺入了翻腾的焚天火海深处!

滋啦——!

仿佛烙铁插入了滚油!又像狂龙扼住了要害!

他掌心的皮肉瞬间被高温碳化、发出焦臭的青烟,但一股更加幽深、冰寒、仿佛从宇宙尘埃中凝聚的灰败之气,自他脊椎深处、心脏旁边那株蛰伏的灰色藤蔓暴起蔓延!顺着他的手臂,沿着五指撕裂的方向,悍然穿透了重重毁灭魔焰!

“给我……滚出来!!!”

许飞双目血红,牙龈咬出了血丝!整个右臂连同那深探进去的手掌,爆发出超越破境初成的力量,狠狠向上一提,一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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