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焚天激斗战炎戟,尘埃落定前三甲(2/2)
“嗤——!”
一声尖锐刺耳、仿佛实体被巨力强行撕裂的声音猛然响起!
那由萧焱焚天之火本源法则演化而成的三千炎龙阵的核心——那片流转着最精纯毁灭魔焱能量的空间节点——竟被许飞这悍绝无伦的一爪,硬生生地从无形凝练的火焰法则中,撕扯出一道模糊、扭曲、带着灼烫熔融状态的“线头”!
那不是物质,而是维系整个阵法运转的、属于萧焱自身焚天火意的根本法则投影!竟被他以肉身搏命、灰色藤蔓为刀、演武空间预判为眼,生生从火海深处抓了出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一息。
扑杀而来的千百道焚天魔蛟炎流,齐齐僵滞在空中。
火海核心岿然如山的萧焱,一直冷漠平静的脸上,瞬间剧变!如同万年寒冰炸开了一道清晰的裂痕!他指诀一凝,周身环绕的澎湃法则之火第一次出现了紊乱的逆冲!胸口一闷,逆血强行被他压下喉头!眼神中那两簇金色火焰第一次映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痛楚!那是他本命火源被强行撕扯的剧痛!
此时萧焱已无力再战,喘着粗气道:“我败了,认输!”
“此战,许飞胜!”裁判高喊。
夕阳熔金,将九死战魂擂的玄金台面镀上一层沉郁的血色。最后一道防护光幕的涟漪彻底平息,空气中残留的灵力震颤与兵刃交击的余音终于被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彻底淹没。
问道广场中央,那面接天连地的巨大晶璧光芒暴涨,最终定格的排名在霞光中熠熠生辉,字字重若千钧:
“问道学院炼气境巅峰十强排位——
魁首:剑修系,冷锋,九战全胜!
次席:炼器系,铁牛,八胜一负!
探花:仆算系,许飞,七胜二负!
第四:丹鼎系,楚瑶……
……”
“冷锋师兄魁首当之无愧!”东区剑修看台,一群弟子激动得热泪盈眶,手中长剑齐刷刷指向苍穹,寒光刺目。
“九战全胜啊!简直是剑神转世!”
“哈哈哈我押对了!发财了!”有人挥舞着下注凭证,状若癫狂。
西区炼器系的区域,同样炸开了锅。
“铁牛师兄厉害!八胜一负啊!输也只输给冷锋一招!”
“炼器系威武!这防御,这力量,同阶谁破得开?”
“可惜就是遇见冷锋那怪物了,不然也是金身不败!”
而更多的目光,复杂地聚焦在那个闪亮的第三名上。
“仆算系…许飞…七胜二负…”有人念着这个名字,语气带着做梦般的恍惚,“赢了剑痴白若离,败了杀神冷锋、铁塔铁牛,逼输驭火狂人萧焱…他真的是算命的?”
“炼气六层?呵,真到真章还不是被铁牛大师一棒子打趴下?”有不屑的声音响起,立刻引来反驳。
“你懂个屁!他那叫败?被禁灵镇锁捆成粽子都硬抗了三息才被扔出来!换你上去一息就成肉泥!”
“就是!你没见他最后一场打萧焱?那才叫扮猪吃虎!明明已经突破炼气六层,还偏偏装成重伤未愈的样子,最后关头突然发难,直接烧懵了萧师兄!”
各种议论、惊叹、嫉妒、难以理解的情绪如同沸水,在这片被夕阳点燃的广场上交织蒸腾,空气里弥漫着硝烟与灵石的混合气息。
在这汹涌的人潮边缘,几个鬼祟的身影正对着巨大的晶璧指指点点,低声交流:
“看清楚没?真排第三了!这小子踩了多少人的脸上去的?”
“妈的,早知道他这么能打,当初那点彩头就下血本了!”
“嘿,现在后悔有屁用!快看那边,仆算系那帮家伙的金盘又开了!”
“开盘了开盘了!最终名次盘口!”一个格外尖利的嗓音突兀地刺穿喧闹,瞬间吸引了无数发红的眼睛。
只见在广场西南角临时搭建的巨大帐篷外,一面闪闪发光的金色盘口榜已经高高挂起。
仆算系的六个师兄此刻如同开屏的孔雀,满面红光,神采飞扬地各自守着一个下注窗口。
大师兄秦守拙穿着簇新的星纹法袍,手持青玉算盘,噼里啪啦打得震天响,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二师兄诸葛明羽扇轻摇,笑眯眯地对着围拢过来的赌客拱手:“诸位师兄师弟,灵丹妙药,法宝符箓,皆可抵冲!速来速来,机不可失!”
三师兄范同嗓门最大,唾沫横飞地宣传:“赔率实时变化!买许飞最终积分多少?买他下次大比能否登顶?买冷锋何时突破筑基?买铁牛能否挑战高年级前十…玩法多多,包您满意!”
四师兄墨不语虽然名字无声,但动作最快,十指翻飞在符阵上刻录投注信息,一串串数据在身前的玉板上瀑布般流淌。
五师兄公输盘捧着巨大的钱箱,里面灵石撞得叮当乱响,几乎满溢出来,他笑得见牙不见眼。
六师兄南宫问天手持玉简,不断接收着来自场外各处代理点的传讯符,高声汇报最新投注总额:“东区符箓阁分点又入十万三!南区御兽园下注三万七!总池…总池破七十万了!诸位,加把劲,凑满百万,我们今晚开席!”
“七十万?!”人群中爆发出倒吸冷气的声音。
七十万下品灵石!这几乎是某些小型修仙宗门一季的进项!而这庞大的财富,正被仆算系六个“不务正业”的弟子轻松撬起!无数道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几乎要把那帐篷灼穿。
喧嚣直冲云霄的广场上,许飞却感觉周遭的声音有些遥远。
他站在仆算系那方小小的区域里,仰望着晶璧上自己名字后面那个“三”,以及前方冷锋与铁牛那两个光芒万丈的名字。
七胜二负。
败给冷锋,那是境界鸿沟与战斗经验上无法逾越的天堑,他坦然接受。败给铁牛,那一战确实将他逼入绝境,那禁锢灵力的诡异法宝和撼山动岳的纯粹力量,让他真正见识了“一力降十会”的恐怖。
萧焱那一战赢得最为艰苦,对方御火之术登峰造极,若非最后关头借着突破炼气六层那一瞬暴涨的灵力与焚天之枪的余力反戈一击,胜负犹未可知。
这两场刻骨铭心的“败”与一场险之又险的“胜”,如同磨刀石,将他这块顽铁打磨得寒光隐现,锋芒内敛。
胸口的沉闷感是硬抗冷锋最后那记开天一剑造成的脏腑震荡,左臂的酸软则是被铁牛的法宝镇锁强行挣扎留下的筋骨劳损。万幸灰白藤蔓那近乎神迹的生机滋养与演武空间里无数次以精神力硬扛“死亡”的锤炼,让这些看起来皮开肉绽的伤势,在苏晓递上来的三粒温润养元丹下腹后,迅速稳定好转,只剩下些微酸胀。
苏晓纤细白皙的手指仔细地帮他理了理胸前残破得只剩几条布缕的衣襟,勉强遮掩。她眼里的担忧浓得化不开:“飞师兄,真没事了?”
许飞笑了笑,拍了拍她微凉的手背:“没事,就是有点脱力。”他感受着丹田气海内那片新开辟的灵力海洋正澎湃不息地涌动,炼气六层稳固的境界力量在经脉中奔腾游走,带来前所未有的强大与踏实感。
“看开点,第三也很厉害了!”陈涛凑过来,激动地拍着他另一边肩膀,“那可是炼气境十强探花!板上钉钉能拜入内门各阁核心长老门下了!仆算系几百年来头一遭啊!”
赵大勇的大嗓门更是洪亮:“哈哈!三儿!看那帮孙子以后谁还敢说咱们仆算系是软蛋!”他兴奋地在原地蹦了两下,结实的地面似乎都颤了颤。
李思远沉默地站在许飞身后,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或惊叹或不屑的人群,最终落在晶璧冷锋的名字上,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不甘,但随即隐去,归于沉静。
就在这时,仆算系几位师兄仿佛约好了一般,竟齐齐收起了热闹喧嚣的盘口,身影连闪,瞬间穿过熙攘人群来到了许飞身边。
那六张原本意气风发、红光满面的脸,此刻竟都微微紧绷着,隐隐透出一股强压下的激动,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
“小师弟!快,跟我们走!”公输盘一把抓住许飞没受伤的右臂,力气大得惊人。
许飞被他扯得一个趔趄:“五师兄?盘口不开了?那么多人等着…”
诸葛明手中羽扇不知何时已收起,低声急促道:“开金盘!更大的金盘!”
墨不语指尖灵光一闪,一张繁复无比、气息晦涩的青色玉质轮盘虚影在众人面前一闪而逝。
南宫问天目光灼灼地盯着许飞:“师弟,真正的龙虎斗局,现在…才刚刚开始!”
许飞心头猛地一跳。
六位师兄的眼神,狂热中有期待,凝重中有忐忑,如同手持巨注盯着瞬息万变骰盘的赌徒。被公输盘拉着,他被簇拥着快速穿过喧嚣的人流。周围投注者的呼喊、灵石的碰撞声、他人的赞叹或嫉妒议论,瞬间被一层无形的隔音屏障挡在外面。
大师兄秦守拙亲自撑开了这一小片隔绝的空间。他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再无半分刚才主持外围盘口的洒脱笑意。
很快,他们再次回到了那个位于高台后方的僻静帐篷。
帐篷门帘落下的瞬间,隔绝外界的阵法全力运转。
“坐下说!”秦守拙当仁不让地坐上主位。许飞被按在中间的椅子上,其余六人——包括范同都收敛了玩笑之色——团团围坐。
帐篷内光线被符阵刻意调暗,中央的地面上,一个直径不过两尺,却散发着幽暗金芒、由无数细密到看不清的符文构成的光质轮盘静静悬浮着,缓缓旋转。正是墨不语方才惊鸿一瞥的那张“金色盘口”的实体投射,此刻却被缩得极小,中心轮轴处,一点深邃的光斑如同活物般搏动。
“问道金盘?”许飞认出了这东西的气息,正是仆算系代代相传、传说中能窥探一丝命运之河的镇系圣器投影。它的每一次具现,都意味着牵涉极深、风险极大的隐秘推衍。
“不错,就是问道金盘!”秦守拙的声音低沉而凝重,“我们六个,这几天其实只做了一个金盘项目——押你!押你许飞,是这次十强车轮战最大的变数!真正的博弈,全在你身上!”
他指着那个旋转的金盘,盘面上并无明确的输赢注点,只有极其模糊变动的流云状纹路和不断闪烁湮灭的数字幻影。
“外围那些几十万的灵石下注算什么?”二师兄诸葛明罕见地没摇扇子,眼神锐利得像鹰,“那都是零头!真正的重注,全部压在看不见的大幕后,就盯着你这最终名次!盯着你到底能搅动多大的风云!看着你到底能分走冷锋、铁牛他们多少光环!盯着你到底值不值得内门那些真正的大人物提前压上一子!”
五师兄公输盘吸了一口气,伸出两根胖胖的手指:“单这一个盘口,你知道吸了多少么?”他声音发紧,“不算外围那些散户,光是各方大势力通过代理人或明或暗压在你身上的灵晶…超过二十万!其中甚至有十块纯度极高的…上品灵晶!”
“嘶——!”
这一次,连陈涛、赵大勇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上品灵晶!
一块蕴含的纯净灵气就是百万下品灵石都无法比拟!那根本不是炼气境该接触的层面!
“而且,”墨不语无声地递过来一枚特制的留影玉简,“这金盘的博弈还不止于此。”
许飞神识探入,玉简内瞬间投射出一副巨大的、精密得令人窒息的图谱——这赫然是推演整个问道学院未来十年气运走向的恐怖局盘!而他许飞的名字,作为一个小小的、却在不断发光膨胀的变量“星点”,被无数或明或暗的气运之线缠绕拉扯!
他这块小小的“星点”位置变动,竟能微妙地影响代表着“内门法阁”偏财路的光芒波动,牵动“剑阁”剑意气数的消长,让“器阁”厚土气运微微上扬……
他瞬间明白了师兄们为何如此紧张肃杀!
这场赌局之深、之大、之险,已经远超胜负本身。
“小师弟,”秦守拙直视许飞的眼睛,那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的血肉,直抵他那颗藏着藤蔓、手机,在血与火中锤打出来的坚心,“我们现在押注的已经不是胜负、积分这种明面东西。我们仆算系,押的是一道鸿蒙初辟、由你点燃的——变数之光!”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力量:“以你为核心的这个‘星变’,在问道金盘推演中已有勃发之势!若你最终拿到魁首,哪怕只是前三,这道变数之光便会点燃整个问道星盘内门势力格局的气运之火!它可能偏福于阵、佑利于器、旺财助丹!这背后的价值…何止千万灵石?”
“反过来,你若是中途折戟,被死死按在现有名次,变数之光熄灭或被压制…不仅这笔惊天赌注血本无归,”秦守拙的声音陡然压得极低,带着冰寒,“我们师兄弟六个,甚至整个仆算系,都将面临难以预料的清算!”
帐篷内死一般的寂静。
六双眼睛死死盯着许飞,那目光中裹挟着孤注一掷的豪赌烈焰和滔天巨浪般的压力。
窗外,山风骤然凄厉呜咽起来,卷动着松涛如万马狂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