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噬魂幽藤伏深涧,幻心花粉启险途(1/2)

藏经阁内部的玄奥暂时按下不表。黄昏时分,问道峰西侧一处僻静山谷,溪流潺潺,林木掩映。

许飞、李思远、陈涛、苏晓四人围坐一处平整的青石。空气里弥漫着丹药的清香和草木的自然气息,苏晓正在仔细地为李思远臂膀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涂抹一种碧绿色的灵膏。这是他们在与另一支团队模拟对抗后留下的战绩。

“嘶……轻点苏师妹!”李思远疼得呲牙咧嘴,额角冷汗直冒,但眼底却燃烧着兴奋的战意,“娘的,对面那个剑修疯子,简直不要命,跟我换伤!我刺他肋下,他愣是不收手回防也要削我胳膊!要不是许飞你那个土墙卡位来得及时……”

“实战就是如此,哪有什么点到即止,能最快最有效地把你弄倒才是王道。”许飞的声音沉稳有力。他穿着简单的短褂,浑身汗湿,几处衣物破裂的地方露出发红的擦痕,但气势内敛沉凝如渊,举手投足间,一种百战余生的锐利与厚重交织的矛盾感油然而生。“这种团队缠斗,比个人对决更混乱,也更容易被搏命换命。我仔细复盘了之前几场模拟对决,包括我们输给那支强队的那场,”他眼中精光闪烁,拿出了一块记录玉简,“想提升胜率,尤其想走得更远,战术核心必须要更明确。”

他手指在玉简上幻化的光影中滑动:“陈师兄,你的符箓是控场核心,但爆发力偏弱且准备时间长;思远师兄攻伐凌厉,一往无前,防御是弱项,容易落入陷阱;苏师妹的毒植诡异莫测,可大面积杀伤和迟滞,但发动需要环境和引导时间。单对单,弱点都会被小心规避,但团战,”许飞加重了语气,“对面只要有脑子,就一定会盯着我们最薄弱的衔接点打!”

他指向光影模拟出的对手移动轨迹:“看这里,对手的三人组是如何完美避开思远师兄正面锋芒,同时集中火力压制陈师兄的符箓引导,迫使苏师妹的毒粉孢子团被打散——只用了一击!因为我们彼此的距离、节奏、术法衔接留下的空隙,被对面敏锐地抓住了!” 画面清晰地捕捉到了苏晓在毒粉被提前引爆时的惊讶和无措,以及陈涛试图再次引导高阶符箓却被对面灵能冲击打断的瞬间画面。

“所以,我们之后的战术核心目标就一个——”许飞斩钉截铁,手指点向光影中的苏晓,“一切行动,围绕‘创造空间和时间,确保苏师妹的毒植术能稳定发动、覆盖战场’来进行!”

他看向李思远和陈涛:“思远师兄,放弃之前的全场游走收割打法。你的任务,就是如同刀锋,在我制造的防御壁垒与限制区域内,最有效、最干净地清除被苏晓毒术标记的对手,或者那些试图干扰陈师兄和苏师妹的关键人物。以雷霆之力,定点清除!陈师兄,你的符箓首要任务是分割战场,形成有利于我们的‘毒区’,限制对手移动,为苏师妹的毒植和我的土石术法创造有利环境!辅助和防御符箓,更多用来保护施法环境!我来做‘盾’,构筑防线,限制走位,承担第一波压力,同时土行术法干扰战场地面环境,给苏师妹的种子创造有利地形!”

许飞说着,指尖灵力流转,在虚空中勾勒出三人如何站位,如何在移动中形成犄角之势掩护处于中心地带的苏晓。“至于你,”他看向苏晓,语气肯定,“什么都不用想,就想着如何把你的毒术和灵植催发到极致,如何最快、最有效地将整个战场变成我们的领域!你的毒孢子和荆棘海,就是我们收割的镰刀!”

李思远和陈涛盯着那光影演示,眼中光芒越来越亮。这思路如同拨云见日!将各人最强大的点,通过明确的战术配合拧成一股绞杀敌人行动空间的力量绳缆!“妙!”李思远猛地一拍大腿,“老子就当这把最快的刀!” 陈涛也用力点头:“不错!专注于控场分割和为毒植创造环境…比硬拼消耗强!”

苏晓被那“收割镰刀”的比喻说得俏脸微红,但眼神异常坚定,重重点头:“我明白了!我会让毒术更快,更准!”

就在这时,许飞话语一顿,敏锐地感知力察觉到溪流对岸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传来一丝极力压抑、却无法完全掩盖的低沉呼吸。那气息……熟悉,带着一丝不甘和低落。

赵大勇!

他一直躲在那里看着!这个心思单纯的大个子,嘴上说着不拖后腿不参加,可看到昔日的伙伴们为了团体赛拼命演练配合,那份渴望和不舍,又如何能完全压制?此刻被许飞感知到,更是屏住了呼吸,似乎在等待一个不会被点破的赦免。

许飞心念电转,话锋微妙地一转,声音提高了些许,确保能清晰地传到对岸:“对了,还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是‘秘密武器’,暂时只能留在场外。”

李思远和陈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苏晓也疑惑。

许飞目光扫过队友,带着一丝郑重:“那是一位可靠的力量……一旦局面最危急之时,将会是我们逆转乾坤的关键。” 他像是无意地朝对岸灌木丛的方向瞟了一眼,意味深长:“虽然不能此刻并肩,但那份沉甸甸的力量感,一直与我们同在。” 他顿了顿,“这是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启用。”

溪流对岸的灌木丛剧烈晃动了一下,随即沉寂下去。但那份压抑的、不甘的低落气息,似乎被某种难以言喻的温度悄然化开了,融入了松涛与溪声里,唯余一声极轻、几乎听不见的,带着滚烫温度的哽咽在风里散去。

夜色浓稠,万籁俱寂。仆算系“推星殿”的最高一层,没有窗,四面墙壁、穹顶与地板皆由深邃浩瀚的暗色星尘矿石打造,穹顶之上阵法流转,凝缩投射着一幅流动的星图,深邃莫测。

六道身影围坐在一幅铺展在地面上的巨大光图前,那是极度繁复细密的团体赛十六强对阵图、各队成员详细资料、擅长道法、战斗风格、过往配合影像回溯以及灵力波动曲线模拟图。浩瀚的数据如同星河光点,在光图表面沉浮流动。秦守拙居中,双手虚按光图核心,无数代表不同信息的星芒在他指尖跳跃、关联、裂变重组。诸葛明闭目,唇齿无声开合,指尖凌空点画着一道道晦涩符文,将推演中可能出现的万千变数引入并计算。墨不语身前悬浮着数个小型阵盘,不断调整着光图中地形光影的变幻。范同埋头在另一块玉板上飞速记录着每一个分支推演节点消耗的灵石资源流预测线。

室内只有星图运转的嗡鸣、灵力点指光图的轻微嗤响以及玉板刻录的沙沙声。

“第三变,壬七支线……若对手使用‘千绝剑影’战术……”

“此地地形……‘沉水泽’模拟完成,加入变量‘无根瘴气’……”

“资源消耗:高阶清心符三十三张,土遁符十二张,备用灵石充能点……”

南宫问天盘膝而坐,身体几乎化虚,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朦胧的星辉光晕中。他身前,三枚古老斑驳、布满裂纹的龟甲悬浮着,并非以火灼烧,而是被他指尖引动的星光一点点沁入龟甲深处那幽深纹理。星光如水,无声浸染,龟甲表面古老的纹路竟像是活了过来,在星光中若隐若现地勾勒出极其抽象玄奥的线条,每一次细微的流转扭动,都仿佛牵扯着冥冥中的一丝因果轨迹。

他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好奇和少年狡黠的眼睛,此刻却沉淀着与年龄完全不符的、仿佛看穿万年时空流转后留下的深深沧桑与悲悯。每一次龟甲微光的颤动,都让他的眉心微不可查地一蹙,仿佛承载了某种无形的负担。

突然,一枚龟甲在星光浸染下猛地一震,表面一条最古老深邃、几乎贯穿甲身的巨大裂纹突兀地亮了起来,迸射出一瞬仿佛能撕裂空间的血红光芒!那光芒一闪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龟甲本身却“咔”地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轻响,裂纹似乎瞬间又延长了一丝。

南宫问天身体巨震!一直闭目入定的公输盘也猛地睁开了双眼,锐利的目光如电般刺向那枚龟甲。

秦守拙的动作也在这一刹那完全停滞。整个推星殿内的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光图上兀自流转的数据星芒映照着众人骤然冷肃的面庞。

殿外无风,星光璀璨。问道峰之巅的云海之上,几道模糊而缥缈的身影在浩渺星辉中若隐若现。其中一道身影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空间与禁制,平静却蕴含磅礴大势地投向仆算系大殿的最高层。目光之下,那推演殿内庞大的精神洪流和那枚龟甲上转瞬即逝的血色裂痕,如同一颗投入汪洋的小小石子,虽能激起水花,但在浩瀚星河面前,终究渺茫。

无声的注视持续了片刻,最终缓缓收回,融入了满天流霞。仿佛在宣告:无论此刻的推演多么精密深奥,无论底牌如何翻涌,在这即将到来的更大风暴面前,所有谋划,终究只是漩涡中心那一叶承载着无限可能的、即将被巨浪推向未知未来的小舟。

翌日清晨,金钟九响,浑厚悠扬的钟声涤荡着问道峰昨夜残留的喧嚣。一道由金色灵光凝成的巨大诏令自问道阁冲天而起,于苍穹之上轰然铺展:

问道学院紧急谕令

事由:因突现上古玄元宗遗址(经查证确为湮灭三千载之古宗门),其护宗核心大阵受地脉异动及灵潮侵袭,威能锐减,然仍存上古禁制,筑基境及以上修士强行入内将触发反噬,生死自负。

调整:本届问道大比团体赛事暂缓,变更为“玄元遗址启封行动”。原所有报名团体赛之队伍,皆可自愿参与。行动非比试,乃凶险并存的生死历练!

细则:

准入限制:仅限炼气境弟子进入遗址外围(核心区域禁制尚存巨大风险,严禁踏入)。

队伍构成:保持原有团体赛报名阵容(上限五人),不得增减或替换。

行动目标:探索遗址外围,收集有价值之典籍、残骸、未知灵物、特殊矿石等资源。

上交规则:所得物品必须于行动结束三日内向问道阁“遗迹监察堂”登记并上交至少七成。

利益分配:个人上交份额之外物品归个人所有。学院将综合评估上交物品价值,给予巨额贡献点(可兑换藏经阁高阶功法、顶级丹药、罕见材料)及特殊奖励(详情入阵前发放)。

风险自负:遗址内部情况不明,禁制、妖兽、空间裂缝、残存阵法等皆可致命,学院无法提供保护。生死祸福,全凭己身!另据相关未经证实的消息显露,除了本学院人员外,不乏其他学院人员和散修进入寻求机缘,请各位加强防骗、防盗抢的防范。

行动时限:七日后辰时,于问道峰北麓“星陨谷”集结,由阵法系、符箓系长老合力开启临时通道入内。通道开启时限为一刻钟,逾时不候。遗址内停留时间最长十五日,届时强制遣返阵法激活。

欲参与者,即刻由队长至问道阁“遗迹监察堂”登记确认,领取“玄元令”及简要地图。过期不候!

道途险阻,机缘天定,诸生慎之!

谕令悬空,字字如烙,闪耀夺目。整个问道广场先是死寂了一瞬,旋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喧嚣狂澜!

“上古玄元宗!传、传说中那个以阵法丹器冠绝上古的神秘大宗?”

“只准炼气弟子进去?天啊!这简直是给我们的天大机缘!”

“凶险并存…看这描述,里面怕是大凶之地…”

“贡献点和特殊奖励!上交七成还有剩三成?那三成若捡到逆天之物…”

“快!快找队长登记!晚了通道就关了!”

狂热的议论、惊惧的私语、兴奋的呼喊交织在一起,如同煮沸的开水。人影如潮水般涌向问道阁方向,空气中弥漫着近乎癫狂的紧张与期待。

窥天殿静室内,气氛截然不同。

六位仆算系师兄呈半圆形盘坐,中央是那巨大的“窥天阵盘”。许飞带着小队的苏晓、陈涛、李思远,以及自愿前来负责传递消息的赵大勇(虽未参赛,但关系莫逆),站在阵盘边缘,凝神屏息。

阵盘上,星辉流转,光影明灭。二师兄诸葛明双目紧闭,指尖飞快掐动,一缕缕代表着天象、地脉、吉凶、因果的丝线从阵盘中升起,在他指尖跳跃、编织、推演。四师弟墨不语则操纵着另一部分阵盘,构建出一幅模糊、扭曲、时隐时现的区域图景——那正是基于南宫问天带回的情报碎片,以及学院谕令中提供的有限信息,模拟出的玄元宗遗址外围动态模型。

“嗡…喀喇…”阵盘发出细微的鸣响和裂帛般的声音。几缕模拟的“禁制”丝线瞬间崩断,又在不远处重组;代表着未知危险的灰色区域忽大忽小。

“不稳定,”诸葛明眼皮微抬,声音如古井无波,“空间结构动荡,禁制威力虽减,但如同布满裂纹的琉璃,一触即塌。外力稍强或运气不佳,瞬间可引动连锁反应,撕碎炼气修士如同齑粉。”

墨不语补充道,目光没有离开阵盘:“地图标示模糊,关键节点标注缺失。外围区域可能包含残缺聚灵阵、防御阵、毒瘴谷、育兽残境,甚至…传送陷阱的残片。一步踏错,可能就是永恒囚笼。”

大师兄秦守拙负手立于阵盘之后,眼神锐利如鹰隼。他并未参与推演细节,却牢牢掌握着全局脉络。

“此乃惊天赌局,非生死之战,却胜似生死之战。”秦守拙的声音低沉而极具穿透力,“南宫,情报确认无虞?”

“确定!”南宫问天肃然道,“我以‘千面’术改头换面,混入数波前往探查的高阶弟子队伍,亲耳所闻,甚至模糊‘见’到部分扭曲入口的景象。核心区域那笼罩一切的灰白壁垒及隐现的紫金雷纹,与谕令描述吻合。筑基修士尝试靠近时,那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和禁制显化出的恐怖符文,确凿无疑。”

“好。”秦守拙颔首,转向许飞小队,“形势,你们已知晓。凶险超出之前任何一场擂台对决千万倍,那不是战斗,是在濒临破碎的远古巨兽遗骸中行走,每一寸土地都藏着足以致命的未知。但,机遇亦然。玄元宗的遗泽,哪怕只是残羹冷炙,也足以让任何炼气修士脱胎换骨,甚至奠定超越自身天赋限制的根基。”

许飞深吸一口气,迎上大师兄的目光,眼神在短暂的震撼后变得无比坚定。苏晓握紧了腰间的丹瓶,陈涛下意识摩挲着符袋,李思远则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眸光闪烁如星图运算。

“我们参加!”许飞代表小队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善!”秦守拙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激赏。

他猛地转身,面向阵盘,一股掌控全局的气势沛然而生:

“此次行动,乃我仆算系百年未有之大布局!非为试炼,而是…掠夺!”

“三师弟范同!”

“在!”原本懒散的范同一个激灵站直。

“命你立刻清点库藏所有‘匿迹符’、‘遁空晶石’、‘替死血偶’(一次性保命法宝残次品,但能在致命时制造假死替身)、‘乾坤挪移符’(低级微缩版,仅能随机短距逃生)!”秦守拙语速极快,“数量,时效,激活条件,立刻列表!此为保命之本!”

“是!”范同再无惫懒之色,瞬间冲向内库。

“五师弟公输盘!”

“师兄请吩咐!”公输盘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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