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炼气魁首定乾坤,问道金盘赢天惊(1/2)

帐篷内死一般的寂静。六双眼睛死死盯着许飞,那目光中裹挟着孤注一掷的豪赌烈焰和滔天巨浪般的压力。窗外,山风骤然凄厉呜咽起来,卷动着松涛如万马狂啸。

秦守拙端坐于主位,那枚记录着最终赔付结果的玉符就平放在他面前那张简陋的木桌上,像一块烧红的烙铁。他修长的手指微微蜷曲,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青筋隐现。平日里从容温润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岩石般的凝重,只有喉结在不易察觉地、极缓慢地滚动着,显示出主人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的风暴。他目光沉沉,如同深潭,凝视着那块玉符,仿佛要将它看穿,从冰冷的玉石纹理中榨取出能决定仆算系未来十年,甚至更长时间命运的那个最终数字。赌注已下,生死簿上的姓名,只待这一道判笔落下。空气中弥漫着硝石和铁锈的气息,那是极致的紧张与悬而未决的血气。

二师兄诸葛明倚在帐篷角落的阴影里,瘦长的身形几乎与暗处融为一体。他左手拇指无意识地、极快地捻动着右手食指上那枚古朴的黄铜算筹指环,发出细微而令人心烦的“咔哒”声。这是他独有的思考方式,此刻这声音却像是死亡计时沙漏里不断倾泻的沙粒,一下下敲在每个人绷紧的心弦上。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在秦守拙指间与桌上玉符之间来回逡巡,每一次移动都带着计算一切的冰冷锋芒。他没有看许飞,但许飞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带着精密计算意味的审视,仿佛自己只是这条庞大赌博链条上最后一个入账的砝码,价值几何,正在被疯狂心算。额角一滴冷汗,沿着他清癯冷硬的脸颊无声滑落。

三师兄范同猛地站起,那厚重的身躯像一堵墙骤然立起,带翻了身后的矮凳,发出一声闷响。“老大!开吧!”他低吼着,声线带着压抑不住的颤音,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在铁笼里咆哮,“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横竖都是个死,求您给个痛快!是好是孬,咱认了!”他的眼睛布满血丝,里面交织着豁出去的疯狂和深藏的恐惧,视线死死钉在那玉符上,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如同风箱。蒲扇般的大手捏得咯咯作响,掌心湿黏,沾满了冷汗。其余几人的呼吸似乎也在他这声低吼中被掐断,窒息感瞬间攫住了这狭小的空间。恐惧与希望,在此刻达到了最高潮的对峙。

秦守拙终于动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吸气声在寂静中显得异常清晰绵长,仿佛要将帐篷内所有压抑的空气都吸入肺腑。然后,他伸出了手指。指尖没有丝毫犹豫,精准地点在玉符的核心阵眼之上,一滴精血悄然渗出,瞬间被玉符吸收。

嗡!

玉符表面光芒骤然亮起,柔和的、代表着计算结果的光芒如同水波般流转开来。一行行密密麻麻的符文、数字如同获得了生命,开始在光幕上疯狂跳跃、组合、推演。所有人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提到了嗓子眼。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道符号的跳动都像一个世纪的轮回。六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不断变幻的光幕,连眼睫毛都不敢眨动一下,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细微的、决定生死的符号变化。整个帐篷里只剩下玉符运行时那细微而致命的嗡嗡声。

在漫长仿佛永恒的几息之后,所有的光芒骤然向内一缩,凝定!

一个由纯粹的、散发着淡淡荧光的符文勾勒出的庞大数字,清晰地定格在玉符上方!

数字出现的瞬间,帐篷内陷入了另一种极致的死寂,比之前的焦灼更加纯粹、更加令人心悸。

诸葛明捻算筹的动作骤然僵死,他那张向来精于计算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瞳孔放大,只剩下最纯粹的不敢置信和惊恐过度的空白。范同保持着挺胸站立的姿势,身体却像是瞬间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肌肉松弛下来,巨大的绝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他粗犷的面庞。公输盘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脸上是如坠深渊的灰败。

就连大师兄秦守拙,手指都瞬间冰凉一片,眼中仅存的希望之光,在这个冰冷得如同天罚般的数字前,彻底熄灭了。

完了。

两个字,无声而沉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二百零七万六千三百五十!

(负)二百零七万六千三百五十下品灵石!

一笔足以让整个仆算系倾家荡产、砸锅卖铁,甚至连祖师堂都抵押掉也远远无法填补的惊天巨亏!

帐篷内连呼吸声都彻底消失。

死寂,绝对的死寂。窗外呼啸的风声如同鬼泣,愈发清晰地灌入耳中。

许飞的心脏也沉到了谷底,甚至感到一丝冰冷的窒息感。他虽然也猜测过这巨额赌局的巨大风险,但亲眼看到这个能将一个修行大系拖入万劫不复境地的负号数字,那冲击力依旧强烈得让他头脑空白。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秦守拙。

就在这片令人绝望的死寂中,就在众人的心志几近崩溃的边缘——

秦守拙的嘴角,却极其诡异、极其突兀地…向上勾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那弧度太小,太隐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仿佛绝望深渊尽头投下的一线微光,又像是自嘲于命运的荒谬捉弄。

他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吸气声,如同初春河面解冻时第一缕冰缝裂开。然后,他动了。

在所有人濒临崩溃的目光注视下,秦守拙修长的手指再次伸出,不是去触碰那个令人绝望的负号数字,而是以一种极其稳定、极其缓慢的速度,点在了那定格光幕的底部——一个毫不起眼、甚至被庞大赤字光芒所掩盖的极小区域。

那里,似乎并非最终结果,而是……一串极为冗长复杂的账目流水。

他的指尖蕴含着一丝奇异的法力波动,轻轻一划。

嗡!玉符表面的光芒再次轻轻荡漾起来。

这一次,光幕上的景象骤然变幻!

如同云开雾散,那庞大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负号数字(二百零七万六千三百五十)竟然开始分解、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组如同春日原野般蓬勃向上、绿意盎然的数字!

巨大的负号如同冰雪消融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让所有人血液倒流、不敢直视的庞大正数!

那些代表债务、代表亏损的符文仿佛被无形的橡皮擦去,一行行清晰到灼人眼球的新数据流瀑布般展开:

最终总赔付池:三千八百五十二万七千九百三十六下品灵石!

仆算系“问道彩票”运营成本及损耗:八十二万四千一百下品灵石!

扣除成本后净盈利:三千七百七十万三千八百三十六下品灵石!

秦守拙平静无波的声音,第一次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沙哑,在死寂到针落可闻的帐篷内清晰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惊雷砸在众人心间:

“盘口收益统计,最终结果:扣缴宗门规费一成五,去芜存菁后……”

他刻意停顿了半息,目光扫过六张凝固、惊愕到石化的脸,平静地吐出那如同神谕的两个字:

“…结余。”

噗通!

范同第一个支撑不住,膝盖一软,巨大的身体如同被伐倒的巨木,重重跪倒在地,双手撑着粗糙的地面,粗重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他的眼中没有狂喜,只有纯粹的、劫后余生的巨大眩晕和难以置信。

“三……三百多万?还……还是正数?!”南宫问天的声音尖利得不似人声,充满了无意识的惊骇与狂喜。他感觉大脑嗡嗡作响,仿佛被重锤砸中,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晕厥过去。幸福来得太猛烈,像滔天巨浪瞬间将人吞噬。

“三……三千七百多万!扣税后……净赚?!!!”四师兄墨不语的脸从极致的灰败瞬间充血涨红,如同煮熟的虾子,嘴里反复念叨着那个庞大到让他灵魂出窍的天文数字,身体摇摇欲坠,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旁边同样处于石化眩晕状态的公输盘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对方的皮肉里。

公输盘任凭墨不语抓着,毫无知觉,只是张着嘴,脸上的肌肉因为巨大的情绪冲击而彻底失控,咧开一个极其夸张的笑容弧度,眼睛瞪得像铜铃,里面翻涌着狂喜的浪潮和迷蒙的雾气。

“天……天……”诸葛明身体晃了晃,猛地靠在身后的帐篷支架上,才勉强稳住。他捻算筹的指环早已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没有去捡,而是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剧烈的疼痛感让他确认这不是幻觉。他那颗精于算计的心脏此刻只剩下疯狂的跳动,仿佛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数字!庞大的、金色的、足以改变命运的恐怖数字!在他眼前疯狂地闪耀、旋转!

秦守拙脸上那抹几不可察的笑容终于放大,温和而璀璨的光芒重新回到他眼底,如冰河解冻,春回大地。他长长地、长长地吁出一口积压许久的浊气,仿佛吐尽了几个月来背负的万钧重担,整个人都焕发出一种重获新生的光彩。

“呼…”这口浊气吐出的瞬间,仿佛打开了某种无形的枷锁,帐篷内凝固如坚冰的气氛骤然炸开!

“吼——!!!”范同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如同压抑了千年的火山终于爆发。他双眼赤红,脸上涕泪横流,分不清是极致的狂喜还是后怕的宣泄,巨大的拳头狠狠砸在旁边的矮桌上!砰!那张可怜的木桌瞬间四分五裂!木屑纷飞中,他张开双臂,如同攻城巨锤冲向离他最近的公输盘和墨不语,狠狠地将两人抱住,用尽全身力气勒紧!骨头咔咔作响!公输盘和墨不语也反应过来,爆发出同样激动到失态的狂吼,三个人,如同三头挣脱囚笼的猛兽,在狭小的帐篷里疯狂地蹦跳、推搡、拥抱!吼叫声几乎要将帐篷顶掀翻!

“成了!成了!哈哈哈哈哈!”南宫问天疯了,他狂笑着在帐篷里高速绕圈奔跑,像一头发狂的灵鹿,根本停不下来,嘴里语无伦次地嘶喊着那惊人的数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狂喜!他甚至激动地想去抱住帐篷中央那个似乎最冷静的人——秦守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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