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尘烟尽处掩星踪,孤刃藏锋向邙山(1/2)
许飞将掌心那团兀自扭曲颤抖的伥鬼虚影,如同捏碎一团污浊的烟雾般,意念微动便收入了芥子空间深处——那里有专门禁锢阴邪的“玄阴锁灵阵”,足以消磨掉这孽障最后一丝凶戾。做完这一切,他俯身,动作轻缓地将瘫软在床的小宝安放平躺。昏迷中的孩子脸色苍白如纸,眉头紧锁,呼吸微弱却平稳,如同暴风雨后沉入深眠的幼鸟。许飞拉起印着卡通火车的被子,仔细地替孩子盖好,掖紧了被角。
昏暗的房间里,那股令人窒息的腥臊鬼气已被彻底净化,只剩下一室狼藉和孩童微弱的呼吸声。许飞转身,拉开了紧闭的房门。
门外狭窄的楼道里,压抑的空气几乎凝固。刘翠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搓着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也不自知。王强则如同一尊即将喷发的火山,焦躁地在门口来回踱步,脚下散落着更多新踩灭的烟头。几个胆大的邻居并未走远,挤在楼梯拐角处,伸长了脖子朝这边张望,低声议论着。
门开的声响如同惊雷!
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门口那道深灰色的身影上!
“结束了。”许飞的声音平静无波,如同陈述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他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极淡的、安抚性质的微笑,刻意柔和了面部轮廓的冷硬线条,“孩子没事了,现在睡得很安稳。你们可以进去看看,动作轻点。”
“小宝!!”刘翠花的哭喊带着破音的嘶哑,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如同一颗失控的炮弹,猛地从许飞身侧挤了过去,“噗通”一声扑到了床边!她颤抖的手先是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孩子的鼻息,感受到那微弱的暖流,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紧接着泪水再次决堤,死死抱住昏睡的儿子,将脸埋在孩子颈窝,肩膀剧烈地抽动,发出压抑的呜咽。
王强紧随其后冲进房间,这位壮实的汉子脚步竟有些踉跄。他冲到床边,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儿子恢复了正常的脸庞——虽然苍白,但那紧闭的眼睑下是安稳的睡颜,不再是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白!他猛地俯下身,粗糙的大手颤抖着、极其温柔地摸了摸孩子的额头、脸颊,确认那份属于生命的温热。一股巨大的、劫后余生的酸楚猛地冲上鼻腔,这个之前压抑着恐惧与暴怒的男人,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哽咽,铁塔般的身躯微微晃动,眼眶瞬间变得通红。
看着屋内相拥的妻子和安睡的幼子,王强猛地转过身,几步冲回到门口,在许飞面前站定。他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巨大的感激和惭愧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最终化为一个最原始、最直接的动作——他膝盖一弯,竟要朝着许飞直挺挺地跪下去!
“使不得!”许飞眼疾手快,覆盖着晶体臂甲的左手闪电般探出,稳稳托住了王强下沉的手臂。一股沛然莫御的柔和力量涌出,如同托举一片羽毛,硬生生将这位体重近两百斤的汉子重新按回站立姿态。
王强被这强大的力量托住,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根本无法下跪。他抬起头,眼中混杂着惊愕、感激和不知所措的水光:“大师……我……我……”
“举手之劳。”许飞声音依旧平静,顺势扶着他走到客厅那张旧木椅旁,将他按坐下去。这才环视了一圈仍在门口探头探脑的邻居,以及楼梯拐角处几张紧张又好奇的脸。
“大伙儿不用担心了。”许飞刻意提高了些音量,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安定力量,“孩子之前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心神失守,导致神经功能暂时性紊乱。你们看到的翻白眼、乱哈气、不受控制地挥舞胳膊……”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更“科学”的词汇,“就跟……嗯,就跟医生检查时敲你膝盖,小腿会不受控制踢出去那种反射一样,是身体在极度惊恐下出现的异常应激反应,大脑一时控制不了肢体了。不是什么脏东西,就是神经过度紧张导致的。”
他这番半真半假、掺杂着医学术语(膝跳反射)的解释,虽然听起来有些古怪,但在这种氛围下,却莫名地有说服力。尤其是看着屋内小宝安详的睡脸,听着刘翠花压抑的哭声变成了劫后余生的啜泣,邻居们脸上的惊恐和狐疑渐渐散去。
“哦!原来是这样!”
“吓死人了!我就说嘛,哪来的鬼啊神的!”
“可能是晚上玩累了做噩梦魇着了?”
“孩子小,胆子也小,受惊就容易这样……”
议论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明显的释然和后怕。
王强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闻言立刻挣扎着站起来,朝门口的邻居们连连作揖:“对对对!许大师说得对!孩子就是惊着了!胡闹腾呢!惊扰各位街坊了!实在对不住!谢谢大伙儿关心!现在没事了,都请早些回去歇着吧!改天……改天王强我请大家喝酒赔罪!”他嗓门洪亮,脸上挤出一个疲惫却感激的笑容,驱赶着众人离开。
邻居们见主人家发话,又确实没看到什么“邪乎”后续,便也三三两两地散去,楼道里很快恢复了安静。
送走最后一位探头探脑的老太太,王强反手关上了自家的铁门,将外界的嘈杂彻底隔绝。小小的客厅里只剩下他和许飞两人。劫后余生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但他强撑着精神。
“许大师!”王强猛地转身,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诚挚的感激,他不由分说,一把从自己那件洗得看不出颜色的工装裤兜里掏出一大把东西!那是厚厚一沓皱巴巴、沾着油腻和汗渍的红色百元钞票。他看也不看,双手捧着,像捧着一颗滚烫的心,就往许飞手里塞!
“一点心意!实在是……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谢您!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呐!”他声音哽咽,捧着钱的手都在抖。
许飞眉头微蹙,下意识地抬手格挡:“王大哥,不必如此。邻里之间,帮把手而已……”话未说完,王强那股子蛮劲儿又上来了,再加上情绪激动,竟硬是突破了他的阻挡,把那厚厚一沓钱(估摸着足有上千块)狠狠地塞进了许飞深灰色夹克的口袋里!力道之大,甚至能听到纸币摩擦布料的沙沙声。
口袋瞬间被撑得鼓鼓囊囊。
“您必须收下!不收就是看不起我王强!”王强眼睛瞪得溜圆,语气斩钉截铁,“您救了小宝的命!这点钱算什么?要不是家里实在……我还能再多凑点!”他生怕许飞再掏出来,双手死死按住许飞口袋的位置,指关节都发白了。
许飞看着对方眼中那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固执的感激,沉默了两秒。推拒反而显得矫情,且不符合他此刻“真探”的身份。他顺势按住了王强的手,止住了对方过于激动的动作,声音放缓了些:“王大哥言重了。孩子没事就好。”
见许飞没有再推辞的意思,王强才长长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脸上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惨笑。他搓着手,依旧不知如何表达心意:“那个……大师,您看要不要吃点啥?我让翠花……”
“不必了。”许飞打断他,目光投向紧闭的里屋房门,“孩子需要静养。这几天饮食清淡些,多休息,避免再受惊吓。别让他靠近镜子之类反光的东西。”他随口叮嘱了几句听起来靠谱的“医嘱”。
“是是是!一定!一定照办!”王强如同聆听了圣旨,连连点头,生怕漏掉一个字。
许飞不再多言,点了点头,转身拉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门外,冬日的寒风夹杂着远处锅炉房煤烟的呛人气息扑面而来。家属院里,湿冷的空气似乎稀释了之前的压抑。王强一直送到单元门口,还想继续送出院门,被许飞抬手制止了。
“留步,照顾孩子要紧。”
许飞的身影融入厂区宿舍楼斑驳的阴影里,深灰色夹克很快消失在巷子拐角。
王强站在冰冷的楼道口,呆呆地望着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许久,才猛地抬手抹了把不知何时已淌了满面的热泪,喃喃道:“恩人呐……”
家属院外,喧嚣的市声重新涌入耳中。
许飞的手插在口袋里,指尖触碰着那沓厚实的纸币。冰冷的触感下,是社会底层挣扎者最朴实的谢意,也是这凡俗红尘最沉重的分量。
刚踏出家属院那锈迹斑斑的铁门,湿冷的空气裹挟着远处锅炉房煤烟特有的颗粒感扑面而来。许飞掏出手机,指尖划过冰凉屏幕,正准备叫一辆返回龙须巷的网约车。
嗡——!!!
毫无征兆!
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猛地攫住了他!如同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脊髓!心脏如同被无形巨手骤然攥紧,几乎停止跳动!一股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同亿万斤重的铅云,轰然降临,死死压在他的双肩和神魂之上!
他猛地抬头!
原本铅灰色的天空此刻已彻底化为一片翻滚咆哮的墨海!漆黑如墨的乌云层层叠叠,如同太古巨兽的鳞甲,厚重得仿佛要倾轧下来!云层深处,沉闷的雷鸣如同大地深处的咆哮,滚动不息!骤然——
咔嚓!!!!
一道惨白刺眼的巨型闪电撕裂天幕!如同天神愤怒挥下的利剑,瞬间将昏沉的大地映照得一片惨白!狂躁的雷光在云层缝隙间疯狂跳跃、蔓延!
就在这道毁灭雷霆劈落的刹那!
许飞覆盖着玉髓光膜的瞳孔骤然收缩!冰冷的推演力运转到极致!
在那惨白雷光照亮的、翻滚云层底部的狭窄缝隙中——
一个极其模糊、却绝非错觉的黑色人影,如同鬼魅般一闪而逝!其速度之快,轨迹之诡异,绝非寻常飞行器所能企及!人影脚踏虚空,身周隐隐有微弱的流光扭曲,瞬息间便消失在更浓厚的乌云深处!
御空飞行?!光天化日?!雷暴之中?!!
何等狂妄!何等肆无忌惮!
许飞覆盖着晶体臂甲的右手瞬间攥紧!一股冰冷的怒火混合着极致的警惕在心头炸开!绝非学院中人!如此张扬的行事风格,与隐匿铁律背道而驰!
是敌?是友?还是那条潜藏的、更大的“鱼”?!
目标方向——城西老工业区深处!
没有丝毫犹豫!
许飞身影一晃,如同融入空气的墨痕,瞬间从家属院门口消失!他没有走大路,而是径直扎入院墙外一片荒草丛生的废弃铁路沿线!脚下步伐变幻,看似普通的奔跑,每一次足尖点地,覆盖着晶体脚甲的脚尖与地面接触的瞬间,方圆数尺内的空间便如同水面般产生极其细微的涟漪!一步踏出,身形已在数十米开外!
缩地成寸!
虽非真正的空间跨越,但在凡俗眼中,速度已快如鬼魅!身形在荒草、废弃的枕木、锈蚀的铁轨间高速穿梭,带起的劲风压倒了半人高的枯黄蒿草,却没有发出丝毫破空之声!强大的神识如同雷达,精准避开远处零星的行人和车辆视线,专挑无人野径!
狂风在耳边呼啸,冰冷的雨点开始零星砸落。头顶雷声滚滚,黑云压城。许飞的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一道贴着地表掠过的灰色闪电!体内葬星之核缓缓旋转,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动力,玉髓光膜隔绝了风雨的侵扰。他眼中只有那道一闪即逝的雷光轨迹所指的方向!
约莫半个时辰后。
许飞的身影骤然停顿在一片荒凉的废墟边缘。
这里曾是城西老工业区的工人体育场,如今早已废弃多年。巨大的露天看台如同腐朽巨兽的肋骨,在风雨飘摇中沉默矗立。中央的球场被肆意生长的荒草和灌木彻底占领,形成一片杂乱的绿色坟冢。地面坑洼泥泞,散落着破碎的啤酒瓶、塑料袋和建筑垃圾。空气里弥漫着雨水、泥土腐烂和铁锈混合的陈旧气息。
位置没错!
就是方才闪电劈落时,那人影消失前最后清晰可见的坐标点!
许飞覆盖着玉髓光膜的面孔沉凝如水。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巨网,瞬间张开,覆盖了整个废弃球场的每一寸土地!细致入微地扫描着空气粒子、泥土尘埃、草木脉络、甚至最细微的能量残留!
杂草被压倒的痕迹……新鲜翻动的泥土气息……腐烂垃圾更加浓烈的腐臭……
信息流如同冰冷的瀑布冲刷着识海中的暗金齿轮印记!
推演!分析!定位!
很快!
球场东南角,一处被半人高蒿草和坍塌的水泥块半掩着的角落,被神识牢牢锁定!
许飞身影一晃,已出现在角落前。
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
一片明显刚被挖掘过的松软泥土!坑不大,仅容半人,深不过尺许。坑内泥土潮湿,混杂着新鲜的草根与碎石。坑壁上残留着几道深深的、带着弧度的抓痕——不是铁锹,更像是某种尖锐的爪子或器物强行破开!
而在坑边散乱的草丛里,清晰地散落着七八个烟蒂!
烟蒂过滤嘴的牌子——“云海至尊”,一种价格不菲、包装低调奢华的香烟。烟蒂都很新,过滤嘴部分被唾液浸湿的痕迹尚未干透,显然丢弃时间就在不久前!
烟蒂旁边,躺着一个廉价的、印着俗艳美女图案的橘黄色一次性塑料打火机。打火机的塑料外壳沾着新鲜的泥点,里面的液体似乎还有残留。
更重要的是——
从那小小的坑洞底部,以及周围被翻动过的泥土深处,正散发出一股极其微弱、却如同黑夜中萤火虫般清晰可辨的特殊气息!
这气息……精纯、内敛、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沧桑感与规则波动!虽已随着物品被取走而迅速逸散,但那残留的核心印记,绝非普通法器所能拥有!更像是……一件真正的、拥有自身本源灵性的法宝!其蕴含的能量层级,远超许飞回收过的所有走私品!
“钻山甲”组织?
走货点?!
那人御空而来,竟是为了取走一件提前埋藏在此地的真正法宝?!
许飞瞳孔微缩!他俯身,覆盖着晶体臂甲的右手隔空对着坑洞虚虚一抓!
嗡!
一股无形的引力场瞬间笼罩坑洞底部!
几粒极其细微、闪烁着黯淡金芒的晶体微粒被强行吸摄而出,悬浮在许飞掌心上方!这是那法宝埋藏时摩擦坑壁残留的微屑!入手温润,带着一种奇异的、如同星辰核心般的沉重感与脉动!仅仅是微屑,其蕴含的规则气息就让臂骨深处的灰白藤蔓轻微震颤!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