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尘烟尽处掩星踪,孤刃藏锋向邙山(2/2)
绝对的真品!价值难以估量!
“钻山甲”竟有能力在本世界埋藏并转移此等重宝?其背后的水,深不可测!
许飞的目光转向地上那个廉价的橘黄色打火机。打火机做工粗糙,美女图案艳俗不堪。但它的存在,与那昂贵的“云海至尊”烟蒂形成了刺眼的对比!一个细节,一个线索!
他弯腰捡起打火机。
冰冷的塑料外壳沾着泥土和水汽。
手指翻转。
打火机的另一面,赫然印着几个猩红醒目的艺术字:
“角头酒吧”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地址:“西华路188号 地下”
角头酒吧?西华路188号?
一个名字带着浓厚街头草莽气息的地点!
廉价打火机与昂贵香烟?
御空取宝的神秘人?
埋藏此地的真正法宝?
“钻山甲”组织可能的交接点?
线索如同断裂的珠链,散落一地。
但许飞冰冷的神识中,那枚暗金齿轮印记正疯狂旋转推演,无形的丝线正试图将它们串联起来!
头顶雷声轰鸣,酝酿已久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荒草废墟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迅速冲刷着坑洞的新鲜泥土,也模糊着可能残留的足迹。
许飞将打火机和那几粒法宝残屑小心收起。
他站在滂沱大雨中,覆盖着玉髓光膜的身影如同一尊沉默的礁石。
目光穿透雨幕,望向城市霓虹闪烁的方向。
那里,一个名为“角头”的阴暗角落,
或许正链接着通往邙山迷雾与走私黑幕更深处的钥匙。
瓢泼大雨如同天河倒泻,将城市冲刷成一片模糊的光影水幕。废弃球场上的泥泞与痕迹正在被迅速抹平。许飞站在荒草丛中,覆盖着玉髓光膜的身影在雨帘中如同一块沉默的礁石,任凭冰冷的雨水冲刷着深灰色夹克。
指尖,那枚廉价的“角头酒吧”打火机如同烧红的烙铁,隔着口袋布料传导着冰冷的线索感。“钻山甲”的走私网络、“黑渊殿”逃脱的邪祟、邙山干尸之谜、御空而来的神秘取宝人……一条条看似断裂的线索,此刻都隐隐指向那个印在艳俗打火机上的名字——角头酒吧。
深入虎穴?
风险不言而喻。那里可能是“钻山甲”在本城的重要据点,甚至可能是那御空取宝之人的落脚点!贸然闯入,无异于将自己暴露在危险的聚光灯下。
但退缩?
线索如烟,稍纵即逝。那法宝残屑的气息、打火机背后的地址,是拨开迷雾最直接的抓手!
冰冷的推演力在识海中无声碰撞。最终,一个决定清晰浮现:
探!
不亮身份,不露锋芒,只做最普通的“深夜买醉客”。以红尘为幕,窥伺潜流下的鳞爪!唯有深入其中,才能感知其真实脉络,判断其与邙山邪祟、走私网络乃至那御空者的关联深浅!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许飞的身影再次融入雨幕。这一次,他走向公路边缘,借着路边公交站牌的遮挡,指尖在手机冰冷的屏幕上滑动。
目的地:西华路188号。
车型:最普通的白色网约车。
几分钟后,一辆半旧的白色轿车冲破雨帘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年轻司机疲惫又带着点警惕的脸:“尾号xxxx?”
“是。”许飞拉开车门坐进后排。车内弥漫着潮湿的皮革味和车载香薰的廉价甜香。
“西华路188号?角头酒吧?”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许飞,眼神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探究。那个地址,在本地人口中,似乎带着点特殊的意味。
“嗯。”许飞闭目养神,深灰色夹克的领口挡住了半张脸。
司机不再多问,汇入雨夜的车流,朝着霓虹闪烁的城西驶去。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急促地左右摇摆,刮开一片片短暂清晰的视野。城市的霓虹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拖曳出长长的、扭曲的彩色光带。西华路渐渐靠近,周围的建筑从规整的居民楼变成了老旧的商铺和仓库,灯光也愈发昏暗暧昧。
“到了。”司机在一个不起眼的路口停下,指了指斜前方一条向下延伸的狭窄巷道入口,“角头就在那下面。车开不进去。”
入口上方,一块锈蚀的霓虹灯牌在雨水中顽强地闪烁着——“角头”两个猩红的大字,字体扭曲张扬,如同滴血的獠牙。灯光时明时灭,映照着湿滑陡峭、向下延伸的狭窄石阶,如同一张通往地底深渊的巨口。
许飞付钱下车,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肩头。他拉低帽檐,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指尖触碰着那枚冰冷的打火机,脚步沉稳地踏上了向下延伸的阶梯。
石阶陡峭、湿滑,仅容两人侧身而过。两侧是斑驳脱落、布满涂鸦的砖墙。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刺鼻的霉味、劣质酒精挥发的气息、呕吐物的酸腐,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汗液、荷尔蒙和廉价香水的浑浊味道。越往下,一股低沉、狂暴、如同心脏搏动般的电子音乐轰鸣便愈发清晰,撞击着耳膜和胸膛。
阶梯尽头,是一扇包裹着厚重黑色皮革、布满铜铆钉的巨大铁门。门缝下方,猩红的地灯光芒如同流淌的血液,勾勒出沉重的轮廓。两个身着黑色紧身背心、肌肉虬结、脖颈和手臂布满狰狞纹身的光头壮汉如同门神般杵在门两侧。他们眼神冷漠,如同扫描货物般审视着每一个进入者。其中一个叼着烟,猩红的烟头在昏暗中明灭不定,烟雾缭绕中,他臂弯处一个极其微小却清晰的“穿山甲”轮廓纹身一闪而逝!
钻山甲的标记!
情报无误!
许飞心中雪亮,面上却毫无波澜。他神态自若地走到门前。一个壮汉伸出手臂,粗壮的手指几乎戳到许飞胸口:“规矩。搜身。”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许飞配合地抬起双臂,任由另一个壮汉粗鲁地拍打夹克口袋和裤兜。当对方的手接触到口袋中硬邦邦的打火机时,动作明显顿了一下。许飞不动声色。壮汉也没多问,只是眼神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秒,随即示意同伴打开沉重的铁门旁的侧边小门。
沉重的皮革铁门拉开一道缝隙。
轰——!!!
如同打开了地狱的音箱闸门!
震耳欲聋、足以掀翻天灵盖的狂暴电子乐混合着震动的低音炮瞬间冲出!浓烈的烟雾、刺眼的旋转彩光、混杂着汗水和酒精的浑浊热浪扑面而来!瞬间将人的所有感官淹没!
许飞微微眯眼,适应着这突如其来的感官轰炸。他迈步走了进去。
眼前是一片光怪陆离、仿佛凝固在永恒黑夜里的沸腾泥沼!
巨大而空旷的地下空间被狂暴的声光电分割成无数碎片!
中央舞池如同沸腾的熔炉!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在快速闪烁变幻的镭射灯光下疯狂扭动、跳跃、尖叫!扭曲的身影如同群魔乱舞!空气中充斥着酒精、香水、汗水和某种致幻剂燃烧后特有的甜腻焦糊气味!
舞池周围环绕着高低错落的卡座区域,光线更加昏暗迷离。深红色的丝绒沙发如同潜伏在阴影里的怪兽,上面歪斜着衣着暴露、眼神迷离的年轻男女,烟雾缭绕中,放肆的笑声、尖锐的调笑和酒杯碰撞声此起彼伏。
更远的角落里,几个半封闭的包厢帘幕紧闭,透出更幽暗的光线,如同隐藏着未知的秘密。
目光扫过全场。
吧台位于入口左侧深处,呈狭长的“l”形。几个穿着暴露、妆容妖艳的调酒师如同精准的机械臂,在炫目的灯光和震耳的音乐中高速晃动雪克壶,动作带着一种狂野的韵律感。
许飞的视线落在吧台最外侧角落的那个女人身上。
她似乎是领班。与其他调酒师浓妆艳抹不同,她只画着极淡的妆容,甚至有些苍白。一头利落的银色短发如同流淌的水银,在旋转彩灯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衬衣是剪裁考究的黑丝绸,解开两颗纽扣,露出修长脖颈和一截精致的锁骨。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一只是深邃的琥珀色,另一只却是如同猫科动物般诡异竖瞳的翠绿色!(并非异色美瞳,而是某种天生的或特殊功法导致的异象)她手中把玩着一枚蛇形的银质耳坠,动作慵懒,目光却如同冰冷的探针,不动声色地扫视着整个场子,精准地落在每一个新进来的客人身上,包括刚刚进来的许飞!
许飞迎着那冰冷审视的目光,径直走向吧台,在她面前的高脚凳上坐下。
“喝点什么?”女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震耳的背景噪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如同丝绸划过金属。竖瞳的翠绿色眼眸在许飞脸上停留片刻,那目光似乎能穿透表象,看到更深层的东西。
许飞没有回避她的目光,覆盖着玉髓光膜的眼瞳平静无波。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从口袋中掏出了那枚橘黄色的、印着“角头酒吧”艳俗美女图案的打火机,“啪嗒”一声,轻轻放在了光滑冰冷的吧台台面上。打火机表面的泥点尚未干透,在迷幻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女人把玩蛇形耳坠的手指骤然停顿!
那双诡异的异色瞳孔猛地收缩!如同受惊的毒蛇竖起了瞳孔!虽然瞬间恢复了平静,但那一闪而逝的、如同冻结冰湖般的锐利寒芒,却清晰地落入了许飞眼中!她嘴角那抹职业化的慵懒笑意仿佛凝固了一瞬。
“看来客人……是熟门熟路?”她的声音依旧慵懒,但语气深处那丝极其细微的试探与警觉,如同冰层下的暗流。
许飞没有回答她的试探。他屈起手指,在吧台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敲在某种无形的节拍点上:
“伏特加,纯饮。”
声音平静,如同在点一杯白开水。
女人(蛇姐)翠绿的竖瞳微微闪烁了一下,深深看了许飞一眼,没有再追问。她转身,动作流畅地拿起一瓶没有任何标签的透明玻璃瓶伏特加(里面纯净的液体散发着浓烈的酒精气息),用一个同样没有任何标识的厚壁小玻璃杯倒了满满一杯,推到许飞面前。琥珀色的液体在旋转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高度酒精的气息直冲鼻腔。
许飞端起酒杯,没有急着喝。冰冷的杯壁触碰到指尖。狂暴的音乐、迷离的光影、喧嚣的人潮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拉远。
他如同风暴中心最沉静的礁石。
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这片沸腾的黑暗泥沼。
卡座角落低声争执的刀疤脸与金链壮汉……
舞池边缘某个动作僵硬不协调、眼神却异常亢奋的年轻女孩……
吧台后方那道厚重的、印着奇怪符文、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金属暗门……
还有那些穿梭在人群之中、穿着统一黑色马甲、眼神警惕锐利、腰间鼓鼓囊囊的服务生……
每一个细节,都是这片黑暗拼图的一块碎片。
角头酒吧,这龙潭虎穴的冰山一角,已在眼前。
而真正的风暴与秘密,正隐藏在吧台后那道冰冷的符文暗门之后。
一杯烈酒入口。
灼热的液体滑入喉管。
狩猎的序幕,于无声处已然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