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万符归宗启秘库,符灵阻道劫符海(1/2)
这条不知废弃了多少岁月的矿道更加狭窄崎岖,倾斜向上。头顶时有巨大的悬石摇摇欲坠,两侧岩壁上布满着巨大力量犁过般的狰狞爪痕和法术轰炸过的黝黑残迹。空气越往里越是混浊,腐朽的尘土味和某种陈年的腥锈气息混合,令人窒息。
走了大约一炷香功夫,地势愈发陡峭。前方道路被一座彻底倒塌的巨大矿石山几乎完全堵死,只留下一个仅容一人勉强匍匐钻过的狭窄缝隙。缝隙边缘凹凸不平的石刺锋利如刀,深处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仿佛通往巨兽的咽喉。
许飞停在缝隙前,探手入储物袋,指尖拈出数块下品灵石,看也不看地朝着岔道方向几个特定角度弹射而出——他抛掷的角度极其刁钻,灵石落点既非关键路径,也非残留禁制的可能区域,更像是漫无目的。其中一颗打在远处一根半埋于乱石的巨大兽类胫骨上,发出“铛”一声脆响,传得老远。
“清理一下通道,尽快。后面有尾巴。”许飞压低声音,语速极快。他屈指连弹,几道精纯的火灵力无声射出,如同最锋利的刻刀,精准地点在缝隙边缘几处关键的支点上,那些摇摇欲坠的悬石发出一阵细微的呻吟,却并未马上滚落。
陈涛和李思远会意,立刻动作。陈涛从符袋中掏出几张略显暗黄的“祛尘符”,灵力激发,土黄色的光芒笼罩住狭窄的缝隙口,将积聚千年的厚重岩尘无声无息地吸摄、束缚成团。
厚重岩尘在祛尘符的黄光中坍缩成篮球大小的土球,被陈涛随手甩进角落。缝隙入口瞬间通透,腐朽与灵气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李思远指尖微光精准点落,几块结构最脆弱的悬石应声化作细沙簌簌滑下。狭窄的入口豁然开朗。
“走!”许飞怀抱温热的烈山猊幼崽,一马当先钻入。星遥紧随其后,双手掐诀,一层薄如蝉翼的蓝色水膜笼罩住被李思远点落的细沙,防止其滑落触发更深层坍塌。苏晓掌心灵力催动几粒种子落入石缝生根发芽,根系迅速绞合残存碎石加固通道。一行人协作如行云流水,转眼已深入幽暗缝隙十数丈。
通道尽头,一面残破的巨大石壁突兀矗立。壁上雕刻的云纹和飞鸟早已斑驳,但正中两扇闭合的青铜大门却纤尘不染!门上没有任何符纹刻痕,光润如新,唯有门环位置镶嵌着两只首尾相接、形似玄武模样的石雕兽口,散发出极其隐晦但令人心悸的古老波动。
“秘库!”陈涛眼珠瞪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这…这门环!”他认得那种手法,一种早已失传的“兽印封禁”,以守护灵兽精魂为锁,血脉相通的宗门秘宝为匙,暴力破除只会引来守护之力的雷霆反噬和空间塌陷。
“钥匙…”苏晓下意识看向许飞怀中幼崽,又望向通道外那头刚刚安息的烈山猊,神色复杂。
沧溟子的虚影在许飞肩头轻轻叹息:“宗门秘库的‘印钥’,便是镇宗神兽与核心弟子的精血共鸣…可惜,它母亲已逝…试试…用幼崽的心头血…”声音带着说不出的苍凉。
许飞没有丝毫犹豫,指尖凝起一点锐金之气,轻轻点在小貂额头。一滴殷红剔透、萦绕着丝丝火灵的血珠被真元包裹着缓缓升起。那血珠甫一出现,青铜大门上两只“玄武”石雕兽口骤然张开,发出无声却震荡魂魄的咆哮!一股无形的吸力牢牢锁定那滴精血!
血珠精准飞入一只玄武口中。瞬间,沉闷的机括轰鸣声从地底隆隆传来!两扇厚重的青铜大门没有开启,反而无声地朝左右内陷、滑开——门内并非实体,而是两片凝固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幽蓝色空间涟漪!
涟漪荡漾,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从中弥漫开来。陈涛第一个按捺不住,一头冲了进去:“让…让我看看先——呃?!”
他后半截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眼前的空间无法用大小衡量。似殿堂,似穹宇,更似被神灵截取了一角星河宇宙!千万点或明或暗、色彩各异、大小不一的光点悬浮在虚空中,如同恒河沙数!它们有的凝聚成古朴的竹简,有的蜿蜒成卷轴,有的烙印在兽骨龟甲,更多的则是光耀流转的玉符!金色、红色、青色、紫色…代表着不同属性、不同威能的光芒交织成一片无边无际的光之海洋!空气中流淌的尽是凝结了万千符道真意的、沉甸甸的古老灵力气息,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吞下无数细小的符文,冲击着魂魄!
“阿…阿巴…”陈涛张大的嘴再也发不出别的声音,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手指头神经质地颤抖着指向那片符箓之海,“阿巴!阿巴巴巴!”口水顺着嘴角无意识地淌下,他像个在金山里发现自己是乞丐的孩子,彻底丧失了组织语言的能力。饶是他家学渊源、符箓理论课满贯,此刻大脑也被这超越认知极限的庞大符箓储备彻底灌满、烧糊!那哪里是仓库,那是一座符道的太古神山啊!
李思远踏入,素来冷静的眼中也瞬间掀起风暴!他身形微微晃动,深吸一口气,才勉强稳住心神,失神喃喃:“…符箓…大道天书…也不过如此…罢了…”
苏晓也被眼前景象震撼得难以挪步,怀中熟睡的幼崽仿佛被这精纯磅礴的符道气息惊醒,嘤咛一声,好奇地用小脑袋蹭着她的手腕。星遥更是被那无形符意压制得脸色微白,但强撑着维持警戒,阵盘在手中悄然嗡鸣。
许飞抱着幼崽,环视这片由符箓星辰构成的天地,饶是心中早有预期,也被眼前景象深深撼动。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本记录古老丹方的温润玉简,又抬头望向这片符箓海洋——这玄元宗昔日的底蕴,究竟深厚到了何种地步?他定了定神,压下翻涌的心潮,对着前方那对着漫天符箓光海,兀自激动得指手画脚却只发出“阿巴”声的陈涛朗声道:
“陈师兄!愣着作甚?这符箓星海再美,能自己飞到我们乾坤袋里吗?”
这一声如同惊雷炸在陈涛混沌的脑海。
他浑身一个激灵!
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陈涛猛地回神,一双眼睛瞬间爆发出饿狼见了肥羊般的神采!狂喜、贪婪、敬畏糅合成一种近乎癫狂的专注!
“收!收!必须收!”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舌头,声音嘶哑却无比亢奋,“苏师妹!你玉露葫芦!李师兄!定空盘稳住这边角!许师弟!你那乾坤袋大!快!快!别让宝贝跑了!”他话音未落,已经状若疯虎般扑了出去!手指连弹,体内修炼多年的符箓真元如丝如缕蔓延开,精准无比地探向离他最近、散发着柔和青光的数十枚玉符——那是极其精纯的“聚灵成符”法门,以自身真元符力为触手,小心翼翼、却又快如闪电地将那些珍贵无比的玉符卷住,如飞蝗归巢般引入早已洞开、内蕴特殊储物空间的玉盒!
一时间,小小的“涟漪”入口处光华乱闪。苏晓的青木灵气化作无数碧绿丝绦,安抚缠绕那些带着草木生机之气的木系符箓;李思远的阵盘射出道道银芒,分片稳固住眼前这片符箓海洋边缘略显躁动混乱的空间;星遥紧守入口,警惕着可能被这疯狂收取的灵气波动引来的目光。而许飞,则成了真正的“搬运”主力。他那得自秘境、连仆算系六师兄都眼馋的巨大乾坤袋口大张,空间吸力在他刻意控制下形成一条微妙的通道,专门吸纳陈涛、苏晓、李思远分工稳住送来的各类符箓“洪流”!成千上万张蕴含古老智慧的符箓如同温顺的溪流,分门别类地被归入袋中不同的角落。
沧溟子的虚影悬浮在半空,望着这片被一点点“收割”的故宗珍宝,没有阻止,只有深深的寂寥与无尽的感慨在虚影中流淌。曾几何时,此地弟子万千,符箓如海…如今只余虚空孤魂与遍地瓦砾。
就在收取热火朝天地进行,眼前这符箓“小海”(对整个库藏来说仅仅是一角)快要见底时——
陈涛的“饿狼扑羊”戛然而止!
就在他符箓真元即将卷住最后数十枚散发着暗金光泽、气息格外凝重的玉符刹那,那片被他视作“肥羊”的符箓光点猛地向内坍缩!
并非坠落,而是如同被无形的巨口狠狠一吸!数千枚形态各异的符箓瞬间失去光华,从轻盈悬浮的星辰状态凝固、板结,变成了一张张边缘参差、皱皱巴巴、颜色暗沉的——废纸?
不!那根本不是废纸!
粘稠!冰冷!死寂!
符箓坍缩成的“纸堆”无声蠕动、膨胀,一股如同千年古墓深处棺木腐朽,混杂着丹砂与陈年朱砂沉淀后的阴寒腥锈气味骤然爆发!比之前库内沉闷的符箓灵压更沉重百倍的气息轰然降临,瞬间冻结了空气里所有的灵力流动!
“纸堆”边缘猛地撕裂开一道狭缝!
一只完全由层层叠叠、半凝固的暗黄色符纸绞合而成的“手臂”从中探出!那手臂没有五指,末端是参差不齐、如同被粗暴撕开的符纸茬口!茬口蠕动着,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仿佛无数指甲在刮擦棺木!
紧接着,纸臂狠狠撑地!
轰!沉闷的撞击力从地面传来,残存的符箓光点猛地摇曳、黯淡。
一个近两人高、完全由“纸”构成的扭曲人形,从那堆凝固的暗金阴影中挣扎着“站”了起来!它的头部是一个不断鼓胀、收缩的巨大纸球,纸球表面没有任何五官,只有纵横交错的、仿佛无数道残破符咒强行拼接的深色墨痕!墨痕深处,两点针尖大小、凝固着万载寒冰般的惨白幽光,毫无生气地“钉”在了陈涛身上!
它仅仅是存在,便将周遭的符箓灵韵化作一片死域!那些被它无形气机波及稍远些的悬浮符箓,光泽飞速流逝,形态变得僵硬、脆弱,如同瞬间经历了千年时光!
符道之灵?不!这是符道之劫!是符箓之道于腐朽沉寂中孕育出的邪异魔骸!
“我…操!”陈涛头皮炸裂!他那精纯符箓真元所化的丝缕,在距离那邪物“手臂”尚有数尺之地时,竟如同暴露在熔炉边的冰块,嗤嗤作响地蒸发、污浊,最后彻底崩解消散!一股极阴寒的污秽反噬沿着真元丝线的残留感应,毒蛇般直噬其神魂!
“噗!”陈涛如遭重锤,脸色瞬间惨金,一大口鲜血毫无征兆地狂喷而出!眼前金星乱冒,神魂剧痛欲裂!
“阴煞腐符灵!”沧溟子的声音惊骇欲绝,在许飞识海中尖啸,“符力枯竭腐朽,怨念浸染所生!以符道真元为食!水火不侵!物理难伤!符箓攻击更是它的养料!弱点只在核心一点魂光!快退!!”
符箓攻击是养料?!
李思远脸色剧变,他刚刚稳住空间的定空盘,此刻在那阴寒邪煞冲击下银光乱闪,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想布阵?空间已被它散发的死域气息冻结大半!
苏晓的碧绿丝绦甫一靠近,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枯萎!她怀中幼貂更是如遭天敌,浑身绒毛倒竖,发出恐惧的哀鸣,瑟瑟发抖地往苏晓怀里缩去!
物理难伤?许飞眼神一厉,长枪如怒龙出海,刺破凝滞的空气,枪尖金芒爆射,狠狠捅向那邪物纸片般的胸口!
噗嗤!枪尖毫无阻滞地穿了进去!
没有血!没有实质阻碍感!如同刺入了一叠浸透了污水的厚重纸墙!
枪尖穿入之处,只有纸张被撕裂的“哧啦”声。那层叠交错的符纸瞬间蠕动、翻卷,如同活物的血肉!一股巨大的、带着恐怖粘性的吸力从枪身传来,疯狂吞噬附着在枪身的火灵力与锐金之气!同时,被刺穿的“伤口”周围,符纸迅速堆积、增厚,试图将整杆长枪吞噬包裹进去!
许飞闷哼一声,瞬间感觉体内灵力如同开闸洪水般顺着枪杆狂泻!那感觉冰冷、粘稠,带着腐蚀神魂的恶念!他想抽枪,那符纸怪物的“伤口”却死死粘附着枪尖,如同捕兽的钢夹!
“桀——!”
巨大的纸球头颅上,无数纵横的墨痕猛然扭曲、蠕动,汇聚成一个模糊而怪诞的“口”的形状!一声无声却又直抵灵魂深处的凄厉尖啸轰然爆发!
音波所过之处,残存的符箓星辰如同被狂风刮过的烛火,成片成片地熄灭、粉碎!
首当其冲的陈涛首当其冲,七窍瞬间渗出暗红的血丝!他狂喷出的那口精血尚未落地,竟被一股阴风裹挟着飞向那符纸怪物!苏晓、李思远、星遥三人如被重锤击中,神魂巨震,眼前一黑,护体灵光剧烈摇曳,几乎同时踉跄后退!唯有星遥手中的阵盘猛地迸发蓝光,硬生生将那直透魂魄的阴煞音波抵消了大半,护住了他与身后虚弱的陈涛!
“斩断!许师弟,快斩断灵力联系!”沧溟子在许飞识海中厉喝。
许飞眼中狠色一闪!体内“焚天枪诀”运转路线逆转,硬生生截断灌入枪身的灵力!同时左手屈指一弹,一道浓缩到极致的焚天之火并非射向怪物,而是狠狠击在自己枪杆末端!
“爆!”
轰!附着在枪杆上的焚天之火被强行引爆!狂暴的烈焰和金铁碎片近距离炸开!巨大的冲击力终于将紧“咬”枪尖的符纸层震得碎裂翻卷!许飞趁机猛地抽回长枪!枪身光芒黯淡,靠近枪尖处一片斑驳污浊,显然灵性大损!而那怪物胸前被炸开一个脸盆大小的窟窿,窟窿边缘符纸焦黑翻卷,却在飞快蠕动、延伸、试图弥合!窟窿深处,两点惨白的魂光冰冷依旧!
物理攻击,无效!灵力攻击,几乎无效!符箓攻击,是资粮!音波碎魂!
这几乎无解的死物!
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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