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归墟碎浪吞星骨,寒鼎霜音引劫归(1/2)

幽蓝乱流如同亿万把淬毒锉刀,反复刮削着许飞的脊骨。藤魂青茧在空间风暴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灰白根须寸寸断裂。怀中的苏晓丹田处,暗红藤种正疯狂啃噬冰晶锁链,北斗烙印的灰烬被污秽红芒裹挟着渗入归墟黑潮——那是陈涛燃尽生命的气息,此刻竟成了藤种壮大的饵料!

许飞喷出的黑血瞬间被乱流卷走。左肩血肉剥离,森森臂骨暴露在幽蓝风暴中。额心烙印滚烫如烙铁,金纹与刀种冰裂死死咬合,在颧骨处犁出血槽。

皮卡…丘!(妈妈骨头碎了!)

皮仔凄厉尖叫,秃尾尖炸开最后三缕金毛!混沌雷光化作细丝扎进许飞臂骨裂缝。貔貅辟邪之力逆流而上,所过之处空间乱流尖啸退散。一线微光在风暴尽头闪现——

骸骨之舟撞碎幽蓝帷幕。绝对的死寂吞没所有声响。

许飞砸进一片星骸坟场。脚下并非砂砾,而是棱角狰狞的破碎星辰,大如丘陵的金属断面上凝固着熔岩瀑布,小若尘埃的晶体碎屑闪烁着濒死冷光。铅灰色天幕压顶,亿万破碎的世界残骸缓缓旋转,投下扭曲的巨影。空气凝滞如胶,每次呼吸都牵扯着脏腑撕裂的痛。

许飞吐出半块碎裂的牙齿,挣扎着将藤茧拖到陨铁巨岩后。灰白藤魂缩回丹田,刀种黯淡如风中残烛。皮仔蜷在苏晓颈窝,秃尾无意识地蹭着她小腹——那里冰晶封印下,藤种正吞吐归墟寒气,表面凝结出黑色霜花。

先…止血…许飞扯下焦黑的衣襟捆住腰间豁口,暗金血液浸透布料。他踉跄走向李思远,指尖触到对方胸口的蛊巢焦痕时猛地一顿——干瘪的疤痕下,几点星屑微光正渗出皮肤,在黑色岩面烙出半个飞鸟啄击般的残缺刻痕。

暗金血滴在墨色星骸上滋滋作响。许飞突然抬头。

百米外,半枚巴掌大的青铜残片半埋黑砂。锯齿状边缘闪着冷光,形如野兽獠牙。

皮仔炮弹般窜出!焦黑爪子疯狂刨挖,碎砂如瀑飞溅。

皮…卡…(齿印…像妈妈…)

冰冷触感贴上掌心的刹那,许飞脊骨窜过电击般的寒颤!

额心烙印轰然灼亮!光芒深处,一枚完全相同的锯齿缺痕在金光中浮现——血月荒山幻境里,父亲许云山垂死前最后抚摸的护心镜内侧,正是这枚齿痕!

喉间滚过砂石般的哽咽。许飞攥紧铜片,锯齿割裂掌肉。暗金血渗入凹痕,兽齿尖端竟亮起针尖大的幽蓝光点!

嗡…

铜片轻颤,光点化作游丝射向海岸深处。

青光尽头,是半座倾颓的青铜巨像。神像腰部以上尽毁,残存的腰甲缠绕枯死的暗红藤蔓。基座没入星骸,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黑色盐晶——那是归墟寒气冻结的时空尘埃。

许飞瞳孔骤缩。基座右下角,赫然刻着与李思远胸口星屑烙痕互补的半只飞鸟残喙!

许家…他喘息着抚过鸟喙刻痕。指尖触到冰晶的刹那,基座深处传来齿轮转动的艰涩闷响。

轰隆!

基座侧面滑开尺许见方的暗格。没有法器,没有秘籍,只有一捧混着青铜碎屑的黑色尘埃,以及尘埃中半卷焦脆的兽皮。

皮仔的尖叫与兽皮展开声同时炸响!

嘶嘎——!藤茧轰然炸裂!苏晓丹田封印崩开蛛网状裂痕!赤红流光疯扑向暗格——

滚开!许飞横身撞向赤流。星屑刀芒、洪荒金纹、藤魂灰气在胸前交淬成盾。

砰!

赤流撞上光盾的刹那,暗格中那捧黑尘腾空而起!细如微尘的青铜屑瞬间化作亿万蝗虫,裹住赤红藤种疯狂啃噬!嗤嗤碎响中,藤种发出痛苦尖啸,被迫缩回苏晓丹田裂缝。

尘埃落定。

半卷兽皮飘落许飞掌心。焦脆的边缘蜷曲着,中心绘着一幅令人窒息的星图——

墨蓝基底上,九枚倒悬的颅骨构成环状祭坛。祭坛中心并非星辰,而是一只被青铜锁链贯穿羽翼的巨鸟!鸟喙残缺处,正与基座刻痕完美契合!

更让许飞血冷的是祭坛外围:三枚猩红复眼呈三角排列,瞳孔深处各有一点冰晶烙印——正是寒髓龙龟的诅咒气息!

守墓者…龙龟…藤种…他盯着祭坛底部一行模糊小字,每个音节都淬着冰碴,…天…机…引…

最后三字被火焰舔去,只剩焦痕。

皮仔突然炸毛指向天幕。

铅灰色苍穹裂开一道冰蓝缝隙!极寒罡风裹挟着星骸碎片倾泻而下——寒髓龙龟的诅咒竟撕开归墟追来!

许飞嘶吼着卷起兽皮。星屑刀种残力轰入脚下岩层,蛛网裂痕瞬间蔓延!

轰隆隆!

骸骨海岸崩塌!众人随着星骸洪流坠入深渊。极寒冰刃擦着头皮掠过,削断许飞半缕头发。

最后一瞥中,青铜基座被冰蓝覆盖。那只飞鸟刻痕在寒潮中亮起微光,残喙指向归墟天幕某片旋转的星骸旋涡——

旋涡核心,隐约有三枚猩红的光点一闪而逝。

星骸碎片如刀山铺展,许飞的脊背砸在锯齿状金属断面上。暗金血液从肋间豁口汩汩涌出,在铅灰色岩面蚀出青烟。怀中的藤茧裂开蛛网细纹,苏晓丹田处的冰晶锁链正被归墟寒气浸染成墨色。

皮…丘…(妈妈醒醒…)

皮仔秃尾缠住许飞腕骨,残存的混沌雷光渗入伤口。焦黑绒毛扫过李思远胸腔时,蛊巢焦痕突然浮凸——星屑微光在岩面游走,烙下半枚飞鸟啄击的残缺刻痕。

喀啦!

许飞踩碎星骸踉跄起身,靴底掀开的黑砂下寒光乍现。半枚青铜残片斜插岩缝,锯齿边缘形同兽类獠牙。皮仔炮弹般扑去,爪子刨出三寸深坑。

齿痕贴上掌心的刹那,额心烙印如熔炉炸开!

幻象贯脑:血月荒山父亲垂死之际,染血指腹反复摩挲护心镜内侧——镜缘锯齿缺痕与掌心铜片完美重合!

暗金血珠滚入凹槽,兽齿尖端绽出针尖大的幽蓝星火。光丝扭曲射向海岸线尽头,那里有半座倾颓的青铜巨像。

巨像基座覆满盐霜。许飞指尖触到飞鸟刻痕的刹那,岩层深处传来机括咬合的闷响。暗格滑开,陈腐药香混着铜锈喷涌而出。

半卷焦脆兽皮下,压着三粒琉璃珠。珠内封存着干枯的灰绿色藤叶——叶脉间金丝盘绕成字徽记!

娘的…本命灵种?许飞喉头哽咽。药王谷秘传之术,唯有谷主亲嗣能凝本命灵叶护魂。

皮仔突然厉啸!藤茧应声炸裂!赤红流光直扑琉璃珠——

黑尘暴起!亿万青铜微屑化作虫云裹住藤种,啃噬声如冰雹砸铁。苏晓丹田封印迸裂,北斗灰烬被扯出经脉,在虫云中凝成半颗燃烧的星辰虚影!

趁藤种尖啸退缩,许飞抖开兽皮。墨蓝星图上,九具倒悬颅骨祭坛锁住青铜巨鸟。祭坛外围三枚猩红复眼冰棱刺目,底部天机引三字被火焰舔去半截。

吼——!

龙龟咆哮卷着冰瀑撕开天幕。寒潮未至,星骸地面已覆上白霜。

抓紧!

许飞刀种残力轰入岩层。地裂如黑蟒张口,众人随星骸洪流跌入深渊。极寒罡风削断他半幅头皮,血冰碴子溅上皮仔焦尾。

下坠!永无止境的下坠!

藤魂根须在绝壁疾射,勾住凸岩又瞬间冻裂。李思远胸口的飞鸟烙痕突然灼亮,星屑喷涌成光索缠住众人腰身——

嗤啦!

光索崩断前,灰白藤蔓绞住岩缝垂落的巨藤!藤身布满冰晶鳞甲,正是黑风涧吞噬龙龟的噬星藤变种!

攀上去!许飞嘶吼着劈开裂冰。藤蔓深处渗出腥甜汁液,北斗灰烬顺着汁液渗入藤芯,整株巨藤突然痉挛般收缩,将众人甩进侧壁岩洞!

洞窟冰柱林立。中心冰台封着一尊药鼎,鼎身二字被寒霜覆盖。许飞抚过鼎耳缺痕——与母亲幻境中炼药的丹炉完全相同!

星轨盘碎片自皮仔爪间滑落,撞响冰鼎。微波荡开霜层,鼎腹浮出七枚灼孔,排列成勺状——正是北斗第七星轨迹!

陈涛燃魂烙印在鼎内亮起,虚弱波动渗入许飞识海:

…祭坛非终点…鸟喙指归墟…天机引乃…

余音被冰裂声斩断。

出口在上面!苏晓突然指向洞顶。冰层裂隙透出绯红光晕——正是现世朝霞!

藤种在丹田疯狂冲撞。许飞割开掌心按上冰鼎,暗金血顺着北斗灼痕流淌。鼎中药香轰然爆发,灰藤虚影顶穿冰盖!

众人抓住藤蔓向上攀升。下方冰窟崩塌,龙龟巨爪撕开深渊!

霞光刺目。许飞最后回望,见绯红云海中隐现三枚红点,如滴血的眼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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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经堂废墟烟尘未散。许飞瘫在断梁间,掌心紧攥青铜残片与琉璃珠。皮仔秃尾勾着半幅星图兽皮,上面天机引的焦痕渗出药香。

药王谷本命灵叶,丹鼎阁长老捡起琉璃珠的手在抖,唯有身死道消前…方能剥离。

星轨盘碎片突然飞起,灼孔射出光流。光束扫过兽皮星图时,北斗灼痕与青铜鸟喙刻痕重叠,在墙面投下扭曲光影——

半座青铜门虚影浮现。门扉布满兽首锁孔,中央锁芯正是铜片齿痕的放大版!

此物…守阁长老的乾坤镜碎片映出门影,声音发颤,像极了…玄天机枢阁的…

话未说完,兽皮星图突然自燃!烈焰中浮出三枚冰晶复眼,龙龟混合藤种的咆哮震碎瓦砾:

许家…余孽…当诛!

骸骨滩的寂静比归墟乱流更令人窒息。许飞背靠一块布满蜂窝状孔洞的陨铁残骸,暗金血液从腰间草草捆扎的布条渗出,在墨色星骸上蚀出嘶嘶作响的坑洼。皮仔蜷在他颈窝,秃尾无意识地扫过苏晓冰冷的手腕——她丹田处冰晶封印已爬满蛛网裂痕,暗红藤种在裂缝下搏动,每一次收缩都扯动北斗烙印的灰烬,将陈涛燃魂的气息撕扯得更淡。

“骨头…接不上了…”李思远声音嘶哑,指尖凝聚的星屑微光正渗入许飞碎裂的左肩胛。星辉触及断裂骨茬的刹那,如同冷水泼进热油,滋啦爆响中腾起带着焦臭的青烟。许飞额角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却一声未吭。额心洪荒烙印明灭不定,金纹与刀种冰裂在剧痛中撕扯着他的颧骨。

“用这个。”苏晓突然撕开衣襟内衬,抽出一根三寸长的灰白枯藤。藤身布满螺旋纹路,正是仆算系小院那株寂灭槐的残枝!她将枯藤按进许飞肩胛骨缝,藤尖接触星屑之力的瞬间,灰败表面骤然亮起亿万针尖大的符篆!

嗤——!

枯藤如活物般钻入骨缝,灰白符光暴涨!碎裂的肩胛骨被强行箍拢,符篆烙铁般灼烧着断面。许飞闷哼一声,冷汗浸透残破的后背。那藤竟在吞噬星屑与洪荒烙印逸散的力量,根须状光纹顺着血脉蔓延,所过之处剧痛骤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麻木的禁锢感。

“寂灭槐的‘葬骨符’…”李思远倒吸凉气,“以生机为代价强锁断骨…苏师妹你!”

“总比废了强。”苏晓脸色灰败,指尖残余的灰光没入枯藤。她看向海岸线尽头那道幽蓝光丝,“那铜片指引的方向…有东西在呼唤它。”

皮仔突然从许飞颈间窜出,焦毛炸立如刺猬:“皮卡皮!皮卡丘!”(冷!大乌龟要来了!)

铅灰色天幕陡然扭曲!一道冰蓝裂缝横贯天际,寒髓龙龟的虚影在裂缝深处凝聚,裹挟着星骸碎片的极寒罡风如天河倒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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