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诗会惊鸿.新政暗流(1/2)

“欧阳修大人主持的诗会?”林墨眼中闪过亮色,手指下意识摩挲着《范文正公集》的书页,“那可是北宋文坛的盛事,能亲眼见到欧阳大人,甚至读到他的新作,真是求之不得。”

萧景琰见她毫不掩饰欣喜,眼底笑意更深:“诗会定在月初十五,地点在城西的金明池畔,到时候会有很多文人雅士、官员子弟参加。你若想去,我可以给你递一张请柬。”

“真的吗?”林墨抬头望他,语气里满是期待,“可是我只是个普通抄书先生,去参加这样的盛会,会不会不太合适?”

“无妨。”萧景琰摇头,“诗会本就兼容并蓄,何况你的才学并不输那些所谓的文人。上次你在柳家村对新政的见解,还有你抄书时展露的笔墨功底,都足以让你立足。”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欧阳大人素来爱惜人才,不会在意你的身份。”

林墨心中暖意涌动。萧景琰的话,不仅打消了她的顾虑,更让她感受到了被认可的喜悦。她点了点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谢谢萧公子。”

接下来的几日,林墨除了抄书,便沉浸在《范文正公集》中。范仲淹的文字,或慷慨激昂,或沉郁顿挫,字里行间满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家国情怀,让她深受触动。她也借着读书的机会,更加深入地了解庆历新政的具体内容:明黜陟、抑侥幸、精贡举、择官长、均公田、厚农桑、修武备、减徭役、覃恩信、重命令。每一条都切中时弊,却也注定会触动既得利益者的蛋糕。

“新政虽好,可阻力太大了。”林墨合上书,喃喃自语。她知道,历史上庆历新政仅推行了一年多便宣告失败,范仲淹、欧阳修等人纷纷被贬。想到这里,她心中难免有些沉重。

萧景琰恰好走进来,听到她的话,脚步顿了顿:“你在担心新政?”

林墨抬头,见他神色平静,便如实说道:“是啊。范大人的新政,每一条都是为了国家和百姓,可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那些守旧派,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你看得很透彻。”萧景琰在她对面坐下,眼神深邃,“现在朝堂上,保守派和革新派的斗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保守派不仅在朝堂上弹劾范大人等人,还在民间散布谣言,说新政会导致民不聊生,甚至勾结西夏,妄图破坏新政。”

林墨心中一凛:“竟然这么严重?那范大人和欧阳大人他们,处境岂不是很危险?”

“确实不容乐观。”萧景琰点头,“不过,范大人和欧阳大人都是意志坚定之人,不会轻易放弃。这次诗会,欧阳大人也有意借此机会,联络志同道合之人,为新政造势。”

林墨明白了。原来这场诗会,不仅是文坛盛事,更是革新派凝聚力量的重要场合。她心中暗下决心,若是有机会,她一定要尽自己所能,为新政出一份力。

很快,便到了诗会这日。

林墨特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淡蓝色襦裙,这是她用这几日抄书攒下的工钱买的。她将长发梳理整齐,用一根简单的玉簪绾起,脸上未施粉黛,却难掩清丽脱俗的气质。

萧景琰早已在书坊门口等候。他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锦袍,腰束玉带,比起往日的青衫小吏模样,多了几分俊朗不凡。看到林墨,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微笑道:“阿墨姑娘,今日风采照人。”

林墨脸颊微红,轻轻颔首:“萧公子过奖了。”

两人一同前往金明池畔。此时的金明池,早已是人声鼎沸。池边搭建了一座高台,台上摆放着桌椅,供主宾就坐。台下则摆满了案几,文人墨客们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或吟诗作对,或高谈阔论。空气中弥漫着酒香、花香和墨香,一派风雅景象。

萧景琰领着林墨穿过人群,来到高台附近。台上,一位身穿紫色官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正与几位官员交谈,正是欧阳修。他身材微胖,眼神明亮,笑容温和,自带一股文人领袖的气度。

“欧阳大人。”萧景琰走上前,拱手行礼。

欧阳修转过头,看到萧景琰,脸上露出笑容:“景琰来了。这位便是你常提起的阿墨姑娘吧?”

林墨连忙上前,躬身行礼:“民女阿墨,见过欧阳大人。久仰大人盛名,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欧阳修仔细打量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阿墨姑娘不必多礼。景琰多次夸赞你的才学和见解,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空位,“快请坐。”

林墨道谢后,在空位上坐下。她的心跳有些加速,能与欧阳修这样的历史名人同席,让她既紧张又兴奋。

诗会很快正式开始。欧阳修率先吟出一首新作,题为《春日西湖寄谢法曹歌》,诗句清新明快,意境优美,引得台下一片喝彩。随后,文人们纷纷起身,献上自己的诗作。有描写春日美景的,有抒发怀才不遇之情的,也有歌颂新政的。

林墨静静聆听着,偶尔低头记录下一些精彩的诗句。她发现,这些文人的诗作中,不乏对新政的支持和对范仲淹、欧阳修等人的敬仰之情。但也有一些人,诗作中暗含讥讽,对新政颇有微词。

就在这时,一位身穿华服的年轻公子站起身,高声道:“欧阳大人,晚辈有一诗,想请大人指教。”

此人是礼部侍郎的儿子,名叫李宗翰,向来依附保守派,对新政极为不满。他清了清嗓子,吟道:“新政推行扰民生,苛捐虽减冗官增。可怜百姓流离苦,却道天恩沐众生。”

诗句一出,台下顿时一片寂静。这首诗明显是在诋毁新政,说新政扰乱了民生,虽然减少了苛捐杂税,却增加了冗官,导致百姓流离失所。

欧阳修的脸色微微一沉,却并未动怒,只是平静地说:“李公子的诗作,格律工整,只是立意未免有些偏颇。新政推行时日尚短,难免会有不足之处,但范大人和诸位同仁,皆是一心为国为民,想要改变国家积贫积弱的局面。百姓的生活,也正在慢慢改善。”

“大人此言差矣。”李宗翰反驳道,“晚辈近日听闻,不少地方因为推行新政,强征赋税,导致民不聊生,甚至有人被逼得家破人亡。这难道也是为百姓着想吗?”

他的话,瞬间点燃了台下的议论。一些保守派官员子弟纷纷附和,指责新政的弊端。而革新派的文人则据理力争,双方争执不下,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林墨看着这一幕,心中怒火中烧。李宗翰明显是在造谣,新政的核心之一便是减徭役、均公田,根本不可能强征赋税。他之所以这么说,无非是受保守派指使,想要破坏新政的声誉。

“李公子,你所言之事,可有证据?”林墨忍不住站起身,高声问道。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众人纷纷转过头,看向这个突然开口的年轻女子。李宗翰也愣住了,他没想到一个无名小卒,竟然敢当众质疑他。

“你是什么人?也配质问我?”李宗翰脸色一沉,语气轻蔑。

“民女阿墨,只是一个普通的读书人。”林墨不卑不亢地说,“民女虽然身份低微,但也知道,说话要有凭有据。李公子说新政强征赋税,导致百姓流离失所,不知可有具体的地名、具体的人物?若是没有,便是造谣惑众,误导世人。”

“你……”李宗翰被问得哑口无言。他所说的事情,本就是道听途说,并无实据。

林墨继续说道:“民女来自江南,家乡曾闹过水灾,百姓流离失所。但自新政推行以来,朝廷减免了灾区的赋税,还发放了救济粮,帮助百姓重建家园。如今,家乡的百姓已经能够安居乐业,这难道不是新政带来的好处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众人,语气坚定地说:“新政旨在整顿吏治、富国强兵,为的是让国家更加强大,让百姓更加幸福。虽然推行过程中可能会遇到一些困难和助力,但这并不代表新政是错误的。我们应该给新政一些时间,给范大人和欧阳大人一些时间,而不是在这里造谣生事,恶意诋毁。”

她的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既反驳了李宗翰的谣言,又阐明了新政的积极意义。台下的革新派文人纷纷点头赞同,就连一些中立的文人,也对她刮目相看。

欧阳修看着林墨,眼中满是赞赏。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年轻女子,竟然有如此胆识和见识。

“阿墨姑娘说得好!”欧阳修站起身,高声道,“新政推行,虽有阻力,但成效已现。减徭役,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均公田,让官员廉洁自律;精贡举,让寒门子弟有了出头之日。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事实。”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李宗翰,语气严肃:“李公子,作诗当有感而发,言必有据。若是仅凭道听途说,便恶意诋毁新政,误导世人,那便失了文人的风骨。”

李宗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再反驳。他知道,自己今天算是栽了。在欧阳修的威压下,他只能悻悻地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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