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玉影迷踪(2/2)
李娜推了推眼镜,谨慎地说:“这可不好说。不过从纹饰风格看,那几页讲的,多是明清时期北方一些有特殊背景的家族或区域流行的纹样。有些跟关外部落、军镇驿站有关。普通人家,一般用不上这种纹饰。”
许大茂的眼睛亮了。关外部落?军镇驿站?这听起来就很有“故事性”啊!
“李同志,太感谢您了!”他合上书,郑重地说,“您提供的这些信息,对我们宣传工作很有帮助。要是以后还有类似的情况,或者那位阎老师再来,麻烦您随时跟我联系。我们宣传科,很关注这类反映人民群众文化生活的鲜活事例。”
离开图书馆时,许大茂心里已经有了盘算。阎埠贵肯定有问题!他偷偷研究这种特殊纹饰,绝对跟贾家丢的那块玉有关!说不定,那玉根本就不是贾家的传家宝,而是有什么更特别的来历!
但他没有证据。光凭猜测和图书馆工作人员的只言片语,还构不成一篇有分量的报道。他需要更确凿的信息。
回到四合院时,天已经擦黑。许大茂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到前院,在阎埠贵家附近转了一圈。阎家的窗户亮着灯,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
许大茂站在阴影里,点上一支烟,眯着眼睛思考。直接去找阎埠贵问?不行,那老家伙精得很,肯定不会承认。去找刘海中?那老官迷也不是省油的灯,而且他肯定也盯上这件事了,不会轻易跟自己分享信息。
得想个办法,让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正琢磨着,他看见刘海中背着手,从阎家方向走过来,脸上带着一种志得意满的表情。许大茂心里一动,掐灭烟头,迎了上去。
“二大爷,遛弯呢?”他笑着打招呼。
刘海中看见许大茂,脸上的得意收敛了些,但眼神里还是透着股兴奋:“是大茂啊。嗯,饭后走走,消消食。”
“巧了,我也刚回来。”许大茂凑近些,压低声音,“二大爷,听说……院里最近有新鲜事?”
刘海中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什么新鲜事?不就是那些鸡毛蒜皮。”
“哎哟,二大爷,您就别瞒我了。”许大茂笑得意味深长,“贾家丢玉的事,闹这么大,能是鸡毛蒜皮?我听说……有人可能知道玉的下落?”
刘海中的眼皮跳了跳。他没想到许大茂消息这么灵通。难道他也盯上阎埠贵了?
“大茂啊,”刘海中摆出长辈的架子,“这事没影儿,别瞎打听。我是院里的二大爷,真有什么情况,我会处理的。”
“那是那是,二大爷办事,我们肯定放心。”许大茂话锋一转,“不过呢,我这边倒是听到点风声。图书馆那边有人说,咱们院有人去查什么文物纹饰的资料,鬼鬼祟祟的……您说,会不会跟丢玉的事有关?”
刘海中心里“咯噔”一下。许大茂连图书馆的事都知道了!看来他调查得比自己知道的还深!
他脸上不动声色:“有这种事?我还真没听说。大茂,你是宣传科的,消息灵通,要是真有什么发现,可得及时跟组织汇报。”
“那是一定的。”许大茂笑着,“不过二大爷,我这也就是听到点风言风语,没实据。要不……您帮我留意留意?真要有什么发现,咱们一起向街道、向厂里汇报,这也是为院里除隐患,说不定还能算个功绩呢。”
这话说得漂亮,但刘海中听出了弦外之音——许大茂这是在暗示合作,也是在警告:别想独吞。
两人各怀鬼胎,又虚与委蛇地聊了几句,便分开了。看着刘海中的背影,许大茂冷笑一声。这老家伙,肯定知道些什么。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办法。
他决定双管齐下:一方面,继续从外围调查,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关于那块玉的线索;另一方面,盯紧阎埠贵和刘海中,只要他们有动作,就逃不过他的眼睛。
一场围绕着一块残玉的暗战,在四合院里悄然升级。而此刻,所有人都不知道,一个更关键的证据,即将在贾家那个混乱不堪的家里,浮出水面。
贾家今天晚上异常安静。
秦淮茹中午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小当和槐花被一大妈接过去照看,说是秦淮茹交代的。贾张氏一个人坐在炕上,心里又气又慌。
气的是秦淮茹居然敢把两个孩子托付给外人,还说什么“晚点回来”——谁知道她是不是又去勾搭哪个野男人了?慌的是,秦淮茹临走前那副样子,那眼神,让她有种不祥的预感。那贱人该不会……想不开吧?
呸!贾张氏在心里啐了一口。那种没脸没皮的女人,怎么可能想不开?她肯定是找地方快活去了!
可是……万一呢?万一她真出了什么事,这个家怎么办?棒梗怎么办?自己老了,没工作,没收入,两个孩子还小……
贾张氏越想越烦躁,越想越恨。恨秦淮茹不争气,恨她勾三搭四给贾家丢脸,恨她连儿子要的钱都凑不齐,更恨她今天走之前那种决绝的眼神——那眼神,像极了东旭走之前的样子。
东旭……
想到儿子,贾张氏的心像被刀绞一样疼。她摸索着下了炕,走到墙角那个旧衣柜前。柜子最底层,放着一个小木箱,里面是自己保留的贾东旭的遗物。都是一些零碎东西:工作证、几张奖状、一支用秃了的钢笔,还有……一个笔记本。
贾张氏颤抖着手打开箱子,拿出那个蓝皮笔记本。这是东旭生前记东西用的,她一直舍不得丢。翻开扉页,上面是儿子工整的字迹:“贾东旭工作学习笔记”。
她一页一页地翻着。前面大多是工作笔记,记录些技术参数、操作要点。翻到中间时,字迹变得潦草起来,内容也杂了,有时是几句牢骚,有时是生活开支的记账。
贾张氏的老花眼看得吃力,但她还是坚持一页页看下去。仿佛这样,就能离儿子近一点。
翻到笔记本最后几页时,她的手指停住了。
这一页的日期,是贾东旭去世前三个月。字迹很轻,断断续续,像是有心事:
“……妈今天又跟淮茹吵了。为了钱。我知道家里难,可妈她……总是把棒梗挂在嘴上,好像小当不是她孙女似的。淮茹不容易,现在还怀着孕,妈还老是……”
写到这里,涂掉了几个字,接着写:
“……妈那块玉,今天又拿出来擦了。说是传家宝,可我问过爸生前,爸说咱们家祖上就是种地的,哪来的传家宝?妈说是她娘家带来的,可她娘家……我记得姥爷家也是普通农户。有一次,我听见妈说梦话,说什么‘贝勒府’、‘赏赐’……醒来我问她,她脸色都变了,说是胡话。”
贝勒府?
贾张氏的心猛地一跳。她继续往下看,接下来的内容更让她心惊:
“……妈那块玉上的纹路,跟一般老百姓家的不一样。有点像书里说的,以前某些有身份的人家用的纹饰。妈不肯说真话,但我总觉得……那玉的来历不简单。不是祖传,更像是……早年从哪里得来的。妈这些年把它当命根子,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写到这里,这一页就结束了。后面是空白页。
贾张氏的手抖得厉害,笔记本差点掉在地上。她瘫坐在炕沿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东旭……东旭早就怀疑了!他早就看出那玉不是祖传的!他还听到了自己说梦话!
“贝勒府”、“赏赐”……这些词像惊雷一样在她脑海里炸开。尘封了几十年的记忆,像潮水般涌上来。那些她拼命想忘记的、深埋在心底的秘密……
不,不能说。那些事,打死也不能说。
她慌乱地把笔记本塞回箱子,关上柜门,像做贼似的环顾四周。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可她还是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
东旭知道了。东旭怀疑了。那他……他有没有告诉别人?有没有告诉秦淮茹?
应该没有。看笔记里的语气,东旭只是自己怀疑,没有确证,也没跟淮茹说。不然以淮茹的性子,早该来逼问自己了。
贾张氏稍稍松了口气,但心里的恐慌却丝毫没有减轻。东旭虽然没了,可这笔记本还在。万一……万一日后被别人看到呢?
她猛地站起来,想把笔记本烧掉。可走到灶台边,又犹豫了。这是东旭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了,烧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最终,她还是把笔记本放回了箱子最底层,用其他东西严严实实地盖住。做完这一切,她像虚脱了一样,瘫在炕上,大口喘着气。
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进来。贾张氏睁着眼睛,看着房梁。那些她以为早已遗忘的往事,此刻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三十多年前,她还是个小姑娘,在贝勒府里当粗使丫鬟。那年贝勒府被抄,乱成一团,管家偷偷塞给她一个小布包,说是赏她这些年勤快,让她快走。她慌乱中揣着布包跑出府,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件小首饰和一块玉片……
后来世道变了,她嫁给了老贾,一个普通的工人。那些首饰早就在困难年月里变卖光了,只剩下这块玉片。她不敢说来历,就谎称是祖传的。这些年,她守着这个秘密,把玉片当成自己曾经“见过世面”的象征,也当成后半生唯一的依靠。
可现在,玉片丢了。东旭的笔记本,又揭开了这个秘密的一角。
贾张氏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玉片丢了,也许再也找不回来了。可笔记本还在,秘密就可能泄露。万一被人知道那玉片的真实来历,万一被人追查起来……
她不敢再想下去。
夜更深了。四合院里寂静无声。但贾张氏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玉片的秘密,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涟漪正在一圈圈扩散。而她自己,正站在漩涡的中心,随时可能被吞没。
她蜷缩在炕上,裹紧被子,却还是觉得冷。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
而此刻,秦淮茹正走向城东检查站;阎埠贵在屋里辗转反侧;刘海中在盘算着怎么逼阎埠贵就范;许大茂在谋划着他的“新闻报道”……
所有人的命运,都因为一块小小的残玉,被纠缠在一起,朝着未知的方向,缓缓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