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老石榴树与旧信笺(2/2)

胖子在一旁翻箱倒柜,从堂屋的旧柜子里摸出个陶罐,打开时“嗷”了一声:“好家伙!陈皮!至少二十年的!”他捏起一块凑到鼻尖闻,“比我藏的那批还香!”

吴邪走过去,见柜子里还堆着些旧物:他小时候穿的虎头鞋,掉了毛的玩具狼狗,还有本相册,第一页就是三叔抱着襁褓里的他,站在这棵石榴树下,两人都笑得一脸傻气。

“哎,这儿有张药方子。”胖子从相册里抽出张纸,“治啥的?‘夜惊多梦,用石榴根皮煮水,加三颗莲子’,你三叔还懂医术?”

吴邪接过一看,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总做噩梦,半夜哭着找三叔,他就是这么抱着自己,在灶房煮着奇怪的水,蒸汽里混着涩涩的味道。“不是医术,是土方子。”他指尖划过“莲子”两个字,“他说莲子心是苦的,加三颗,苦中带点回甘,就像日子。”

张起灵不知何时摘了串石榴花,递到吴邪面前。红花映着他平静的眼,倒比院子里的晨光还亮些。吴邪接过来别在衣襟上,忽然觉得这老宅也没那么沉郁了——墙上的霉斑像幅抽象画,堂屋的太师椅缺了条腿,却刚好能卡住胖子的搪瓷缸,一切都带着种“将就着过”的妥帖。

“胖爷,搭把手!”吴邪搬起那罐陈皮,“把这玩意儿挪回去,够咱喝到过年了。”

胖子颠颠地跑过来,路过石榴树时,忽然停住:“哎,天真,你看这树杈,像不像当年在七星鲁王宫,咱仨爬的那根横梁?”

吴邪抬头望去,阳光穿过枝叶,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还真有几分像。他忽然想起三叔信里的话——“根扎得深,比啥都牢靠”。可不是吗?他们仨就像这树,当年在斗里东倒西歪,如今在院子里晒晒太阳,修修枝桠,倒也把日子过出了根须的模样。

回程时,张起灵扛着那罐陈皮走在前面,胖子哼着跑调的歌跟在后面,吴邪摸着衣襟上的石榴花,忽然想回头再看看。老宅的门开着,老石榴树的影子斜斜地铺在地上,像个张开的怀抱。

“走了,天真!”胖子在巷口喊他,“回去胖爷给你泡陈皮茶,加两颗冰糖,保管比你三叔的白糖渍石榴籽甜!”

吴邪笑着应了一声,快步跟上去。露水已经干了,阳光暖烘烘地裹在身上,像那年三叔煮的石榴根皮水,涩涩的,却熨帖得很。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折叠刀,“邪”字的刻痕硌着掌心,倒像是三叔在说:小子,这日子,攥紧了,别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