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内蚀（2/2）
“灰烬”号如同扑火的飞蛾，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拖着尚未完全修复的伤体，调转方向，朝着那片冰冷死亡气息传来的空域疾驰而去！
随着距离的快速拉近，那个“寂静之歌”单位也清晰地出现在了传感器上——不是庞大的方舟，而是一个造型更加流线、如同苍白水滴般的快速侦察舰，它似乎也察觉到了“灰烬”号这不寻常的主动靠近，开始调整姿态，冰冷的扫描波束锁定过来。
“进入射程！”多克喊道。
“不……不要开火……”凯尔挣扎着站起身，脸色惨白如纸，但眼中那幽暗与灰色的混乱光芒已经暂时达成了某种危险的平衡，甚至……融合出了一种更加深沉、更加饥渴的暗紫色光泽。“让我……出去。”
“你疯了？！”阿尔特斯惊呼。
“这是唯一的办法……”凯尔推开搀扶他的卡修斯，摇摇晃晃地走向气闸舱，“‘饕餮’需要一场狩猎……而猎物，就在那里。”
卡修斯看着凯尔那决绝而濒临崩溃的背影，一咬牙：“阿尔特斯，准备灵能支援，随时准备把他拉回来！多克，火力掩护，但不要主动攻击那艘侦察舰！卡米洛，你守在气闸舱口！”
“灰烬”号的腹部气闸舱打开，凯尔没有穿戴任何额外的装备，仅仅依靠着“饕餮”动力甲和自身那不稳定到极点的力量，如同一颗被投掷出的炮弹，射向了冰冷的虚空，射向了那艘正在张开静滞力场的苍白侦察舰！
在他脱离飞船屏蔽场的瞬间，他体内那股被强行引导向外的、属于“饕餮”的吞噬渴望，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爆发！
幽暗的、混合着一丝丝新获得规则之力的暗紫色能量，以凯尔为中心，形成了一道扭曲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漩涡！这漩涡并非静滞，而是一种极致的、混乱的“饥饿”！
那艘“寂静之歌”侦察舰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前所未有的、充满“敌意”且本质混乱的能量波动，它立刻做出了反应——一道凝实的、边缘闪烁着绝对黑线的苍白静滞光束，瞬间射向凯尔！
然而，这一次，静滞光束在接触到那暗紫色能量漩涡的边缘时，并未像往常那样将能量“静滞”并“抹除”，反而像是被那混乱而贪婪的漩涡强行撕扯、分解、然后吞噬了一部分！
“饕餮”在“吃”掉了一丝“寂静之歌”的力量！
尽管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但那种截然相反、冰冷有序的本质，似乎让“饕餮”感到了极致的“满足”与“兴奋”！它传来的不再是单纯的破坏欲，而是一种混合了狩猎快感与力量成长的、更加危险的“愉悦”！
凯尔借着这股力量的增长和“饕餮”被短暂满足带来的平衡，猛地加速，如同陨石般撞向了那艘侦察舰！他覆盖着暗紫色能量漩涡的双手，狠狠插入了侦察舰那苍白光滑的外壳！
不是物理破坏，而是能量层面与规则层面的掠夺性入侵！
“饕餮”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疯狂涌入侦察舰内部，开始野蛮地吞噬其静滞力场发生器、能量核心、乃至构成其存在的、那种独特的冰冷规则信息！
侦察舰剧烈震颤，其稳定的静滞力场开始变得紊乱，苍白的外壳上出现了诡异的、如同被腐蚀般的暗紫色斑块！它试图反击，调动更多的静滞能量去“净化”这个侵入者，但“饕餮”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适应性”和“抗性”——它似乎正在快速“学习”如何对抗和消化这种静滞力量！
这是一场无声而凶险的角力。一方是代表宇宙终极熵增与秩序的清道夫，一方是代表混沌与贪婪的、正在畸变成长的“饥饿”化身。
最终，在“灰烬”号众人紧张的注视下，那艘“寂静之歌”侦察舰的苍白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其舰体如同失去了所有内在支撑般，迅速坍塌、瓦解，化为一片混杂着苍白与暗紫色的、缓缓消散的能量残渣，最终归于虚无。
它被“吃”掉了。
凯尔悬浮在虚空之中，周身那暗紫色的能量漩涡缓缓收敛、平息。他低着头，剧烈地喘息着，新生之手和“饕餮”动力甲上，那暗紫色的纹路似乎变得更加清晰、深邃了一些，隐隐流动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吃饱喝足后的慵懒与……强大。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灰烬”号的方向。他的眼睛，已然变成了一种深邃的、仿佛蕴含着旋转星云与沸腾深渊的暗紫色。
“危机……暂时解除了。”他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却更添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非人的平静，“‘饕餮’……安静了。但……”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他们用一场危险的外部狩猎，暂时满足了体内的恶魔，避免了立刻的内爆。但恶魔也因此尝到了“甜头”，获得了成长。凯尔与“饕餮”的共生关系，变得更加紧密，也更加危险。而那暗紫色的新力量，究竟是融合的曙光，还是更深堕落的开端？
内蚀的危机暂时过去，但阴影却更深地烙印在了凯尔的灵魂与躯体之上。统御之路，在驾驭力量的同时，也无时无刻不在被力量所侵蚀。下一次，当“饕餮”再度饥饿时，他们又该去狩猎什么？而当“寂静之歌”察觉到这种能够“吞噬”它们的存在时，又会作何反应？
“灰烬”号缓缓靠近，接回了那悬浮在虚空中的、已然变得有些陌生的身影。飞船再次调转航向，向着“起源之涡”继续前进。只是船上的气氛，比之前更加沉重，仿佛载着一个随时可能爆发的、行走的灾厄。
而在这片星空的更深处，“起源之涡”那无法理解的坐标，依旧在黑暗中静静闪烁，等待着他们的到来，或许也等待着……最终的审判，或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