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动态平衡(1/2)

“灰烬”号在离开“记忆回响环”后的第七个标准周期,航行于一片相对稳定的时空褶皱中。船上的气氛有所缓和,但每个人都清楚,这只是风暴前短暂的平静。

凯尔将自己关在强化舱室内的时间更长了。

此刻,他盘膝坐在房间中央,周身没有能量外溢,也没有痛苦挣扎的迹象。他闭着双眼,呼吸平稳得如同进入深度冥想。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皮肤下隐约有极其微弱的光晕流转——有时是帝皇烙印的金色微光,有时是“统御之核”的银色脉络,有时则是“饕餮”本质的暗红幽影。

它们在交替闪烁,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精密的节奏。

凯尔正在尝试实践从“回响环”中获得的领悟。

他不是在镇压或融合这些力量——那已经被证明是危险且不可能的。他是在引导它们建立一种“动态平衡系统”,让这些本质上相互冲突的力量,形成一个能够相互制衡、相互调节的循环。

帝皇烙印的秩序与坚守,是系统的“锚点”和“底线”。

“统御之核”的调节与转化能力,是系统的“控制中枢”和“转换器”。

“聆听者”的认知与观测视角,是系统的“分析模块”和“预警机制”。

“饕餮”的吞噬与混沌本质,则被引导为系统的“净化单元”和“应急武器”——专门用于对抗和消化极端秩序(寂静之歌)或极端混乱(混沌恶魔)的威胁。

而他自己的人性意识、意志与情感,则是贯穿整个系统的“核心指令”和“最终裁决者”。

这个系统远非完美。它脆弱、复杂、需要他每时每刻保持高度的专注和精准的控制,就像在刀锋上跳舞。任何一方的力量过强或过弱,都可能导致整个系统的崩溃。

但至少,它给了他一个框架,一个方向。不再是盲目的挣扎或被动的承受,而是主动的构建与管理。

“内部平衡度:63.7%,波动范围±5.2%。”多克的声音从舱室通讯器中传来,技术神甫通过远程传感器监控着凯尔的生命体征和能量读数,“比离开回响环前提升了18.3个百分点。稳定性在缓慢提高。”

“灵能共鸣指数趋于平缓,深层意识海风暴预警解除。”阿尔特斯补充道,他的灵能感知一直关注着凯尔的状态,“但……那种非人的‘质感’也在增强。凯尔,你还能清晰地感知到‘自我’吗?”

凯尔缓缓睁开眼。他的瞳孔现在是深邃的暗银色,眼底深处仿佛有星云在缓慢旋转,那是多种力量初步融合后的外在表现。

“我仍然是我。”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回响,仿佛多个声音在轻微地叠唱,“我能记得在卡狄安巢都地下挣扎求生的每一个瞬间,记得与你们并肩作战的每一次生死危机,记得帝皇烙印点燃时的灼热,也记得吞噬那只侦察舰时‘饕餮’传来的病态满足感……它们都是‘我’的一部分。”

他顿了顿,继续说:“‘守望者’的悲伤让我明白,追求纯粹的‘自我’可能是个伪命题。我们被经历塑造,被力量改变,被责任定义。关键在于……我们选择成为什么样的‘综合体’,以及我们为这个综合体设定什么样的‘核心原则’。”

舱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说得好听,”卡米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显然一直在听着,“但别忘了,戈尔甘给你的动力甲里还埋着‘最终清理协议’。帝国、机械教、审判庭……他们不会接受一个‘综合体’,他们只接受‘纯粹的人类英雄’或者‘需要净化的异端’。”

“我知道。”凯尔站起身,暗银色的眼眸看向舱门方向,“所以我们需要更快。在平衡彻底崩溃之前,在帝国决定清理我们之前,抵达‘起源之涡’,找到答案。”

舱门滑开,卡修斯站在门口,表情严肃:“导航数据更新了。多克通过分析‘回响环’散发出的残余信息流,结合我们已有的坐标,锁定了一条新的跃迁路径。理论计算显示,这条路径可以绕过‘遗忘回廊’最深处的几个高危悖论区,直接抵达回廊的边缘——那里距离‘凋零星域’和可能的第三个保险库位置,只有三次短途跃迁的距离。”

“代价呢?”凯尔问。在这种地方,捷径往往意味着更高的风险。

“路径穿过一片被标记为‘熵流坟场’的区域。”多克调出星图,一片被标注为暗红色的区域出现在屏幕上,“传感器显示那里有极高的时空熵增率和……大量未消散的灵能残响。可能是上古战争的某个主要战场,死亡了难以计数的生命,他们的灵魂碎片和战斗遗留的能量污染了那片空间,形成了某种……‘法则上的脓疮’。”

“寂静之歌没有清理那里?”阿尔特斯皱眉。

“可能还没来得及,也可能……那里对它们来说也是‘有毒’的。”卡修斯推测,“过量的、混乱的灵能与情绪残响,或许会干扰它们纯净的静滞场。”

凯尔凝视着那片暗红色的区域,体内新建立的动态平衡系统开始自动分析扫描数据。帝皇烙印对那浓郁的死亡气息感到警惕,“聆听者”认知在尝试解析能量结构,“统御之核”计算着穿越的可能性,而“饕餮”……则对那片充满了“强烈情绪滋味”的区域,流露出一种好奇的“食欲”。

“我们需要穿过那里。”凯尔最终说,“时间不在我们这边。影月元帅的庇护不会无限期持续,机械教解析派给了我们72小时,现在还剩不到48小时。而寂静之歌的主力舰队虽然暂时被帝国主力吸引,但它们的侦察网络肯定已经注意到了我们——特别是我们‘吃’掉了它们一艘侦察舰后。”

“那就准备吧。”卡修斯点头,“多克,重新调整护盾频率,优先防护灵能与精神冲击。阿尔特斯,准备展开灵能屏障,保护船员意识。凯尔……你负责应对可能出现的、实体或非实体的‘异常现象’。嘎兹,让你的人检查所有武器系统,尤其是对灵体有特效的武器。”

命令迅速下达,“灰烬”号开始转向,朝着那片暗红色的“熵流坟场”驶去。

随着距离接近,舷窗外的景象开始变得诡异。正常的星空逐渐褪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黏稠的、仿佛混合了所有颜色的暗红雾霭。雾气中,不时有扭曲的光影闪过——有时像是挥舞的武器,有时像是挣扎的身影,有时则完全是无法理解的几何形状。低沉的呢喃、凄厉的尖叫、愤怒的咆哮……这些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

即使有阿尔特斯的灵能屏障和飞船的护盾过滤,船员们依然感到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冰冷的针在刺探他们的大脑。一些意志较弱的异形船员开始出现幻觉,嘎兹不得不让它们进入强制休眠。

“灵能污染浓度超出预期30%!”多克喊道,机械义眼闪烁着警告的红光,“护盾能量消耗加剧!照这个速度,我们可能无法全程维持有效防护!”

“阿尔特斯,扩大屏障范围,重点保护关键系统!”卡修斯命令道,“凯尔,有没有办法‘驱散’这些鬼东西?”

凯尔已经站在了指挥室的前端,暗银色的眼眸紧盯着前方翻涌的暗红雾霭。他的动态平衡系统正在高速运转。

“这不是单纯的灵能残响,”他沉声道,“这是高度凝结的‘战争记忆’和‘死亡执念’,与这片空间受损的法则结合,形成了半实体的‘怨念构造体’。物理攻击和普通能量攻击效果有限。”

他抬起双手,左手掌心向上,右手掌心向下。

“我需要尝试‘调解’它们的频率,让它们从攻击性的纠缠状态,逐渐‘平复’或‘消散’。”

左手的帝皇烙印亮起温和而坚定的金光,代表着秩序、安宁与对生命(即使是逝去生命)的尊重。

右手的“统御之核”银光流转,开始分析这些怨念构造体的“存在公式”,并尝试输入“平静”、“解脱”、“回归”等概念变量。

同时,他小心翼翼地调动了一丝“饕餮”的力量,不是用于吞噬,而是作为一种“催化剂”——混沌本质对秩序与结构的破坏力,在这里被用于“拆解”那些过于顽固和充满恶意的怨念聚合体。

三种力量在他的意志下,首次不是为了相互对抗,而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协同工作。

金色的光芒如温暖的潮水般向前扩散,所过之处,那些充满痛苦和愤怒的尖啸声略微平息。银色的规则波动紧随其后,尝试“说服”那些混乱的能量结构遵循某种更加平和的存在模式。而暗红色的“催化剂”则精准地切入那些最扭曲、最充满恶意的节点,将它们“松动”或“剥离”。

效果并非立竿见影。这片坟场太大了,积淀的怨念太深了。

但“灰烬”号前方的道路,确实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暗红色的雾霭向两侧分开,那些扭曲的光影在金光中逐渐淡化、消散,化作点点光尘,如同获得了最终的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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