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动态平衡（2/2）
飞船得以继续前进，护盾压力骤减。
然而，就在他们深入坟场核心区域时，异变陡生！
前方的暗红雾霭突然剧烈翻腾，凝聚成一个无比巨大的、难以名状的轮廓！那轮廓依稀像是一个由无数战舰残骸、破碎尸骸和扭曲灵能强行拼凑而成的“巨人”，它的“头部”位置，亮起了数百只充满无尽痛苦与疯狂的眼睛！
“检测到超高能级灵实体反应！”多克的声音几乎变形，“这……这是无数死者怨念的核心聚合体！它在主动阻挡我们的去路！”
那怨念巨人发出一声震荡灵魂的无声咆哮，举起一只由战舰龙骨和冻结血液构成的“手臂”，朝着“灰烬”号猛砸下来！
“全功率规避！所有武器开火！”卡修斯怒吼。
爆弹、激光、等离子束倾泻而出，但大部分直接穿过了那半实体的巨臂，只在灵能层面引起些许涟漪。巨臂落下的速度并不快，却带着一种“必中”的法则锁定感，仿佛这片空间本身在协助它的攻击。
阿尔特斯脸色苍白，他的灵能屏障在那巨臂的压迫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就在这时，凯尔动了。
他没有试图去“抵挡”那只巨臂，而是将双手合十于胸前。
体内的动态平衡系统全功率运转，帝皇烙印、“统御之核”、“聆听者”认知、“饕餮”本质，以及他自己全部的意志和情感，在这一刻高度统一，指向同一个目标——
理解。接纳。引导。赋予意义。
他的意识如同无形的网络，瞬间与那怨念巨人建立起了连接。
他感受到了那无数死者最后的瞬间：战舰爆炸的炽热，肉体被撕裂的痛苦，灵魂被抽离的恐惧，对敌人的仇恨，对生存的渴望，对故乡的思念，对未竟事业的遗憾……所有这一切，在死亡的那一刻被极度放大，然后凝固、混合、发酵，最终酿成了这片充满痛苦的坟场和眼前这疯狂的聚合体。
“我看到了……”凯尔轻声说，声音通过某种共鸣传递到每个人的意识中，也传递到那怨念巨人的“意识”里，“你们的痛苦，你们的愤怒，你们的不甘……”
怨念巨人的动作微微一顿，数百只疯狂的眼睛中，似乎闪过一丝茫然的波动。
“但战争已经结束了。”凯尔继续道，他的声音带着帝皇烙印的威严，也带着“聆听者”的悲悯，“无论你们属于哪一方，无论因何而战……此刻的仇恨与疯狂，除了制造更多的痛苦，还有什么意义？”
他张开合十的双手，左手金光，右手银芒，中间流淌着暗红的脉络。
“如果无法安息，那就将你们最后的力量……交给我。”
“让我承载你们的记忆，你们的遗憾。”
“让我代替你们……去看清这场战争的终局，去看清‘寂静之歌’背后的真相，去看清‘起源之涡’里究竟藏着什么。”
“然后，我会做出选择——一个承载了你们所有人的痛苦与期盼的选择。”
这不是命令，不是净化，甚至不是超度。
这是一个提议。一个将无意义的痛苦，转化为有意义之遗产的提议。
怨念巨人沉默了。那数百只眼睛中的疯狂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仿佛跨越了亿万年的疲惫，以及……一丝微弱的好奇。
它那砸落的巨臂，在距离“灰烬”号船体仅有数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然后，巨臂开始崩解。构成它的战舰残骸、破碎尸骸、扭曲灵能，化作无数光点，如同逆向的雪花，朝着凯尔飘来。
这些光点没有试图侵蚀或伤害他，而是轻柔地融入他周身的能量场，融入他正在运行的动态平衡系统。它们带来了海量的战争记忆片段，带来了各种文明的碎片知识，也带来了庞大但已不再狂暴的情绪能量。
凯尔的身体微微颤抖，承受着这巨大的信息与能量冲击。但他体内的系统在努力运转，帝皇烙印在甄别和净化其中的恶意，“统御之核”在分类和储存有用信息，“聆听者”认知在分析这些记忆的历史价值，而“饕餮”……则在小心地“消化”那些纯粹的情绪能量，将其转化为系统运转的“燃料”。
整个过程持续了数分钟。
当最后一个光点融入凯尔体内，那巨大的怨念巨人已经彻底消失。前方的暗红雾霭变得稀薄而平静，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场盛大的献祭与交接。
“灰烬”号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凯尔。他依然站在那里，但身上的气质再次发生了变化。暗银色的眼眸中，仿佛多了许多星辰的倒影，也多了几分历史的沉重。他的存在感变得更加厚重，更加……复杂。
“导航路径……清晰了。”凯尔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平静，“坟场的核心执念已经平息。我们可以安全通过。”
多克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检查传感器：“确认……前方灵能污染指数下降至安全阈值以下。时空熵增率恢复正常。路径畅通！”
卡修斯深深地看了凯尔一眼，那眼神中有担忧，有震撼，也有一种逐渐清晰的认知——他们正在追随的，早已不再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战士，甚至不再是一个传统的英雄。
他是一个现象。一个行走的、不断成长和变化的宇宙事件。
“全速前进。”卡修斯最终命令道，声音坚定，“目标，熵流坟场另一侧。然后，直奔凋零星域。”
“灰烬”号引擎全开，驶向那片终于平静下来的死亡之地。
凯尔缓缓走回自己的位置，闭目消化着刚刚获得的一切。那些古老的战争记忆，那些逝去文明的碎片，正在与“守望者”的回响、“聆听者”的知识产生新的共鸣。
他体内那脆弱的动态平衡系统，在经历了这次巨大的外部“馈赠”后，虽然负荷大增，却也在压力下变得更加坚韧，更加……趋向于某种稳定的“常态”。
统御之路，在理解、接纳并转化了上古战争的伤痛之后，迈出了从“驾驭力量”到“定义存在”的关键一步。
而前方，凋零星域和第三个保险库的谜题，正等待着这个承载了越来越多重量、也变得越来越难以定义的“调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