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冰下低吟（1/2）

我的名字是理查德·威尔逊，作为一名有着二十年极地考察经验的地质学家，我以为自己已经见识过南极所能展示的一切极端与残酷。直到我们发现了那座城市——那座被冰封在罗斯冰架下方近两公里处的远古建筑群——我才明白，人类对这颗星球的认知不过是浮在无底深渊上的一层薄冰。

那是南极夏季即将结束的二月，我们的考察队原本只是在常规钻探中检测到冰层下异常的空洞结构。当热融探头穿透最后几米冰层时，摄像机传回的画面让整个营地陷入了死寂。屏幕上显示的绝不是自然形成的地貌——那些棱角分明的巨大建筑，那些违背一切人类建筑学的扭曲几何结构，它们以一种令人眩晕的角度从冰层中突兀地伸出，像是某种被冻结在痛苦痉挛中的怪物骨骼。

上帝啊...年轻的冰川学家汤姆森在我耳边低语，他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白雾，那是什么？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些建筑表面的纹路吸引——那绝不是冰层自然形成的纹路，而是某种雕刻，某种文字。那些符号扭曲缠绕，仿佛活物般在摄像机灯光下蠕动，即使透过屏幕也让我感到一阵眩晕和恶心。

三天后，我们建立了一条通往冰下城市的稳定通道。十二名队员中，只有六人愿意随我下去。其他人——包括我们的心理医生莱恩斯——坚持认为那只是某种特殊地质构造形成的幻觉。现在想来，他们才是明智的。

当我们下降到冰层深处，站在那些黑色石质建筑前时，那种不真实感变得更加浓重。这些建筑使用的石材在人类已知的地质记录中不存在，表面温度始终比周围冰层高出几度，摸上去有种诡异的弹性，就像某种巨大生物的皮肤。

这些角度...我们的建筑师克莱尔用手指沿着墙壁比划，她的声音颤抖着，完全违背欧几里得几何。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是人类建造的。

我注意到她的眼睛开始不自然地快速眨动，额头渗出冷汗。当时我以为那只是缺氧反应，现在我知道，那是人类大脑在接触到超越理解的存在时产生的防御机制。

随着探索深入，我们发现了更多令人不安的细节。墙壁上的浮雕描绘着某种类似章鱼与龙混合体的生物，它们盘踞在群星之间，下方跪拜着无数扭曲的人形。最令人不安的是那些的面部——它们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皮肤，却莫名给人一种正在尖叫的感觉。

这里...这里有文字。生物学家艾玛的声音从一处拱门内传来。我们聚集过去，发现了一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符号的墙壁。那些符号看起来像是某种文字，但没有任何已知古代文明的影子。更奇怪的是，当我们盯着那些符号看时，会不自觉地听到某种低语——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大脑中响起。

那天晚上，我们六人挤在冰下搭建的临时营地中，没有人能够入睡。地质学家杰克逊——一个从不信邪的硬汉——蜷缩在角落，不断重复着同一句话：它们在看着我...我能感觉到它们在看着我...

凌晨三点左右，冰层深处传来第一声震动。那不像地震，而像是某种巨大的、有节奏的脉动，仿佛整座城市是一个沉睡巨人的心脏。随着每次震动，冰层中都会传来细微的碎裂声，就像某种东西正在...苏醒。

第二天，杰克逊失踪了。我们在一个圆形大厅里找到了他——如果那还能被称为的话。杰克逊跪在一座黑色石碑前，石碑表面刻着我们前一天见过的那些符号。他的手指已经磨得血肉模糊，显然是在试图拓印那些文字。当我们靠近时，他突然转向我们，我永远无法忘记他那时的眼睛——瞳孔扩张到几乎覆盖整个眼球，眼白布满血丝。

它们不是来自地球！杰克逊尖叫道，声音中混杂着不属于他的音调，伟大种族！远古者！它们沉睡在冰下，等待星辰归位！我看见了...我看见了它们的城市...在千万年前...在人类还是猿猴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