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七瓮怨·续(1/2)
程家灭门后的第七天,雨水终于停了。货郎陈三挑着担子从祠堂前经过时,闻到了一股奇怪的香味——像是檀香混着腐肉,熏得他眼睛发疼。
不能去!不能去啊!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突然从路边扑来,脏兮兮的手抓住陈三的扁担。陈三认出这是村西头的疯妇阿萍,前年从程家逃出来的等郎妹。
阿萍嫂,你——
七个了...已经七个了...阿萍的指甲掐进陈三的手腕,眼睛里布满血丝,祠堂里的瓮会自己长...长到八个的时候...
陈三后背窜起一阵寒意。他听说阿萍疯了后只会念叨红绳子缠脖子,从没像现在这样条理清晰地说话。
阿萍嫂,你说清楚,什么七个八个的?
阿萍突然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团东西——那是条褪色的红绳,绳上串着六个发黑的桃木牌。陈三看得分明,每个牌子上都刻着名字,最后一个写着。
我是第六个。阿萍咧嘴笑了,露出参差不齐的牙,秀妹是第七个,她比我聪明,她把瓮砸了...
陈三的扁担啪嗒掉在地上。他想起昨天听说的怪事:尽管官府已经封了程家祠堂,但夜里总有女人在里头哭,今早还有人看见祠堂门槛上有血手印。
你知道程家为什么找等郎妹吗?阿萍凑近,呼出的气带着腐臭味,根本不是等儿子出生...他们早就有儿子了!
阿萍拽着陈三往祠堂后墙走。墙根下有个狗洞,钻进去正对着祠堂的偏厅。月光从破窗照进来,陈三看见供桌上倒扣的牌位全都立了起来,最中间那个裂开的程继祖牌位被人用红绳绑得严严实实。
看地下...阿萍的声音突然变了调。
陈三低头,发现地砖缝里渗出黑红色的黏液,像是有生命般向供桌方向蠕动。更可怕的是,那些黏液经过的地方,浮现出用头发编织的古怪图案——七个圆圈连着一个十字。
七女续一男...阿萍的指甲在地上抓出深深的痕迹,程张氏从苗疆学来的邪术,用七个等郎妹的命给她儿子续命...
偏厅突然刮起阴风。供桌上的牌位剧烈摇晃,那个绑着红绳的程继祖牌位里传出婴儿的啼哭声。陈三吓得倒退两步,撞翻了一个花瓶。
花瓶碎裂的声音像是个信号,祠堂深处传来的一声闷响,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像是有人在敲击陶瓮。
她们在找第八个...阿萍不知何时爬到了供桌下,手里攥着一把不知从哪摸出来的剪刀,你看...红绳自己在动...
陈三这才注意到,那些绑着牌位的红绳正像蛇一样扭动,慢慢编织成一个字形状。牌位后面,隐约可见七个模糊的影子排成一列,每个影子手里都牵着根红绳,绳头垂在地上,像在等待什么人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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