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七瓮怨·续(2/2)

快走!阿萍突然尖叫着扑向陈三,剪刀擦着他的耳朵飞过,扎进身后的柱子。陈三回头一看,柱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个血手印,大小像个十来岁的姑娘。

两人连滚带爬钻出狗洞时,祠堂里突然响起唢呐声——分明是嫁女的调子。阿萍瘫在路边,眼神又变得涣散。

红绳子...缠脖子...她痴痴地笑着,扯开衣领。陈三倒吸一口凉气——阿萍瘦骨嶙峋的胸口上,有个碗口大的伤疤,疤痕组成一个诡异的符文,和地上头发编织的图案一模一样。

那天晚上...程张氏说取我心口肉做药引...阿萍的手指抠进伤疤,流出发黑的脓血,我逃了...但孩子没逃掉...

陈三突然想起什么,浑身发抖:可...可程继祖已经死了啊?那晚他和程张氏一起...

阿萍发出夜枭般的笑声:谁告诉你...程继祖是活人?她掀起自己的衣摆,腹部赫然有道缝合的伤口,他二十年前就死了...一直靠我们这些等郎妹的肚子养着...

远处传来鸡叫,阿萍猛地僵住。她惊恐地望向祠堂方向,陈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祠堂门框上,不知何时多了根崭新的红绳,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来不及了...阿萍突然平静下来,整了整散乱的头发,第八个等郎妹...已经进门了...

陈三顺着她呆滞的目光回头,看见村口小路上走来一顶褪色的花轿。轿帘被风吹起一角,露出里头新娘惨白的手——手腕上系着根红绳,绳上空空如也,还没有挂上桃木命牌。

阿萍突然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她的眼珠凸出,手指扭曲成爪状,撕扯着自己的脸: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那天晚上我根本没逃掉!程张氏把我...把我...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陈三惊恐地看见阿萍的嘴角裂到耳根,腹部伤口完全爆开,却没有血流出来——里头是空的,像具被掏空的皮囊。

晨光中,祠堂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七根红绳从里头飘出来,温柔地缠住阿萍的脖子,把她往门里拖。陈三想抓住她,却摸到一手腐肉。

最后一刻,阿萍恢复了些许神智。她死死盯着陈三,嘴唇蠕动:

去找...第八个...红绳...不能系上...

当太阳完全升起时,祠堂前只剩陈三一个人。阿萍不见了,只有地上一道拖拽的痕迹通向祠堂大门。门框上,八根红绳整整齐齐地排成一列,最末那根还在滴着血。

陈三发疯似的跑向村口,想拦住那顶花轿。可当他冲到小路时,只看见一顶破旧的空轿子歪在路边,轿帘上沾着新鲜的血迹,像是有人剧烈挣扎过。

轿厢里,静静躺着一根红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