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白色寂静三(2/2)
我举起枪,但知道子弹对这种生物可能无效。就在这时,我想起詹姆斯脖子上的骨符,以及他提到时的表情。
停下!我用尽全力喊道,举起那本小册子,以白色饥荒之名!
怪物真的停下了。它歪着头,针状牙齿后的黑洞发出困惑的声音。
带我...去祭坛。我命令道,声音比感觉到的要坚定得多。
温迪戈犹豫了,然后慢慢点头,转身示意我跟着它。这违背所有理智,但我别无选择。留在原地意味着死亡,逃跑意味着在雪地里迷路。也许,只是也许,我能找到这个恐怖的核心,然后摧毁它。
我们穿过一片怪石嶙峋的区域,岩石上刻满了与詹姆斯骨符相似的符号。气温随着每一步下降,呼出的白雾在空中凝结成冰晶。我的手指和脚趾开始失去知觉,但我不敢停下。
然后我看到了它——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台,覆盖着冰雪,但中央却奇怪地没有积雪。石台上放着...上帝啊,那是骨头。成堆的人骨,有些看起来有几百年历史,有些还很新鲜。石台中央是一个凹槽,里面盛满了暗红色的液体,即使在严寒中也没有结冰。
我的向导发出敬畏的呜咽,跪在石台前。其他温迪戈从阴影中出现,围成一圈,但不敢靠近石台。它们饥饿的目光投向我,却因某种古老的禁忌而不敢行动。
詹姆斯的小册子从我僵硬的手指间滑落,掉在石台上。书页自动翻开,露出我之前没注意到的一页:
血肉献祭开启通道,纯洁灵魂唤醒主宰。七条生命换一次降临,第七个必须自愿。
我数了数名单上的名字:汤姆、凯特、卢克、克莱尔、马克、苏菲...我是第七个。
不...我踉跄后退,但已经太迟了。
詹姆斯的声音从石台另一侧传来: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这是命运,艾琳。他从阴影中走出,手腕上的伤口已经结冰,脸色苍白得像死人,但眼睛燃烧着狂热的火焰。你比其他人聪明多了。克莱尔只知道尖叫,马克只想着自己的肚子...但你能理解,对吗?
理解什么?我紧握着枪,但知道它对付不了真正的恐怖。
伟大的改变!詹姆斯张开双臂,人类只是食物链中的一环,艾琳。温迪戈才是未来——一个永远饥饿,永远狩猎的未来!而你将帮助我们开启新时代!
石台上的液体开始冒泡,尽管周围温度极低。阴影从凹槽中升起,形成一个人形轮廓,但比任何人类都要高大,都要瘦长。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了山谷,连风都静止了。
它来了...詹姆斯跪倒在地,白色饥荒本身!
我该怎么做?逃跑?开枪?自杀?然后我想起那句话:第七个必须自愿。
如果我拒绝呢?我大声问道。
詹姆斯的表情扭曲了:那仪式就不完整!主宰就无法完全降临!他转向那个逐渐成形的阴影,但她会同意的...所有人最终都会同意...
阴影向我伸出手——如果那能称为手的话——由纯粹的寒冷和饥饿构成。当它碰到我的脸颊时,我感觉不到温度,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虚无,像永远填不满的胃。
加入我们,詹姆斯恳求道,你将永远不再感到空虚,永远不再有恐惧...只有狩猎,只有进食,只有——
枪声打断了他的话。
詹姆斯低头看着胸口突然出现的血洞,表情更多的是惊讶而非痛苦。他看向我身后,瞪大了眼睛:你...不可能...
我转身,看到了苏菲。她的人性部分似乎暂时夺回了控制权,手中握着另一把枪——一定是詹姆斯的备用武器。她的怪物身体上,蓝色眼睛充满决心。
快...跑...她艰难地挤出这个词,声音已经半兽化。
阴影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石台开始震动。温迪戈们骚动起来,既恐惧又期待。詹姆斯跪倒在地,鲜血染红雪地。
苏菲!我喊道,但她已经转身面对那群怪物,枪口稳定得不可思议。
我...自愿...她对阴影说,然后看向我,最后的微笑扭曲在她变形的脸上,告诉...我妈妈...
她对着石台中央的凹槽开枪。
世界在一声非人的尖叫中碎裂。石台爆炸开来,骨头和冰片如弹片般四射。阴影扭曲着,发出令人血液冻结的哀嚎,然后像被吸入看不见的漏斗一样消失了。
温迪戈们陷入混乱。有些直接崩溃成一堆骨头和腐肉;有些疯狂地攻击彼此;剩下的四散逃入风雪中。
我扑向苏菲,但她已经...变了。枪从她爪中掉落,身体蜷缩成一团。她的皮肤迅速灰败,覆盖上厚厚的白毛,最后看了我一眼,然后跃入暴风雪中消失了。
詹姆斯还在石台边喘息,血液在寒冷中迅速凝固。他抓住我的脚踝,嘴唇蠕动着。
为什么?我跪下来问道,为什么要做这些?
他的回答让我血液冻结:因为...我饿...
这是他的最后一句话。他的眼睛凝固了,皮肤上迅速覆盖了一层白霜。但最可怕的是他的微笑——满足的、饱食的微笑。
暴风雪再次降临,很快会掩埋一切痕迹:石台、骨头、血迹...和真相。
我做了唯一能做的事:拿起还能用的装备,沿着山谷向下走,远离白色饥荒之地。我不知道自己能否活着走出去,不知道是否会遇到更多那些生物,甚至不知道苏菲最后那枪到底完成了什么。
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我活下来,没有人会相信我的故事。他们会说这是体温过低导致的幻觉,是幸存者的创伤。
也许他们是对的。
也许更可怕的是他们是错的。
当我艰难地跋涉在越来越深的雪中时,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不是脚步声,不是呼吸声...只是一种存在感,一种饥饿感。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詹姆斯的小册子,和那块从他脖子上扯下来的骨符。
然后我继续向前走,不敢回头,因为我知道一旦回头,就会看到什么东西正对我微笑,露出太多、太多的牙齿。
而且我越来越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