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狐媚二（1/2）

雨晴将那张干瘪的人皮塞进黑色垃圾袋时，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人皮轻得不可思议，像是一张被掏空的蛇蜕，却保留着林世诚——或者说曾经伪装成林世诚的那个东西——完整的五官轮廓。她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将垃圾袋扔进了公寓楼下的工业垃圾桶。

回到公寓后，她疯狂地擦洗每一寸地板，却怎么也去不掉那股若有若无的腥甜味。那是混合了檀香与腐朽的气息，像是古墓中开启的棺木。

手机再次震动，古董店老者发来新消息：处理干净了吗？记住，用盐和朱砂。

雨晴看着浴室镜中的自己，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呈现出不自然的细长形状。她凑近镜子，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犬齿比平时尖锐了许多。最可怕的是，她竟然对镜中这副怪异的模样感到一丝...亲切？

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却想起老者说的你前世是狐族。

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雨晴猛地拉开窗帘，只看到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蹲在防火梯上，绿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它歪着头看她，嘴角诡异地向上翘起，露出森白尖牙——那分明是一个人类的笑容。

雨晴尖叫着后退，再抬头时，防火梯上已经空无一物。

第二天一早，她再次来到城隍庙旁的古董店。店门紧闭，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正当她犹豫时，一只布满皱纹的手从旁边小巷伸出，将她拽了进去。

你被标记了。老者——他自称周玄清——将一撮香灰抹在雨晴额头上。香灰接触皮肤的瞬间，雨晴额头浮现出一个红色的狐形印记，随即又消失不见。

周玄清的店铺后室堆满了古籍和古怪法器。墙上挂着一幅古老的画卷，描绘着一场人与狐妖的大战。雨晴注意到画中一位九尾狐仙站在人类一方，与其他狐妖对抗。

那是你的前世。周玄清顺着她的目光说道，青丘国的九尾公主，因爱上人类背叛狐族，被诅咒世世轮回为人，却保留狐族血脉。

雨晴喉咙发紧：你是说我真的...不是人类？

不全是。周玄清递给她一面铜镜，看仔细。

镜中，雨晴的影像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古装女子，身后舒展着九条雪白的尾巴。最令她震惊的是，那女子的面容与林世诚书房密室里一幅古画上的形象一模一样。

那是他爱过的唯一一个猎物，也是唯一逃过他毒手的。周玄清的声音低沉下来，一千年前，你曾是他的未婚妻。

雨晴头痛欲裂，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现：古老的宫殿、染血的嫁衣、刺入胸口的匕首...和她用来刺杀林世诚的那把一模一样。

为什么我会记得这些？她喘着气问。

因为他的出现唤醒了你体内的血脉。周玄清点燃一炷奇特的香，烟雾在空中形成狐狸的形状，每逢甲子年，他必须吸取七个具有灵气的女子精气才能维持人形。但今年是特殊的一年——六百年一次的血月，如果他得到九尾狐转世的精气，就能突破千年大限，真正获得不死之身。

雨晴突然意识到什么：我是第七个？

不，你是第八个。周玄清面色凝重，他已经完成了七阴之数。现在他要的是你——作为最后的祭品。

离开古董店时，雨晴手腕上多了一串刻满符文的骨珠，脖子上挂着一个小香囊，里面装着周玄清所说的能暂时遮蔽气息的草药。她本想留在店里，但周玄清坚持她必须回到公寓。

那是他的巢穴，也是力量最强的地方，但同时也是唯一能找到他弱点的地方。老人神秘地说，而且...你的血脉正在觉醒，需要接近狐族的气息才能平稳过渡。

回到公寓电梯里，雨晴感到一阵眩晕。镜面墙壁上，她的倒影又一次出现异变——瞳孔变成竖瞳，耳朵变得尖细。更可怕的是，这次变化没有立刻消退。

电梯停在顶层，门一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雨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公寓门大敞着，墙上用鲜血画满了诡异的符文。她颤抖着走近，认出那是和林世诚密室中古籍上一样的符号。

客厅中央，七盏油灯排成北斗七星形状，每一盏灯芯上都漂浮着一缕头发——雨晴认出那是自己的发色。最中间的那盏灯已经点燃，幽蓝的火苗中隐约可见一张扭曲的人脸。

喜欢我的布置吗？一个声音在她耳边低语，冰凉的气息拂过脖颈。

雨晴猛地转身，却什么也没看到。但镜子里，一个模糊的白影正站在她身后，手指如爪，搭在她肩上。

她尖叫着挥动手腕上的骨珠，白影发出嘶吼退开。整个公寓突然剧烈震动，家具翻倒，玻璃爆裂。雨晴跌跌撞撞地冲向卧室，却在门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住脚踝。

你逃不掉的，我的新娘...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墙壁渗出暗红的液体，形成爪痕般的纹路。

雨晴拼命挣扎，突然感到一股热流从胸口涌向四肢。她的指甲变长变硬，轻易撕裂了束缚。更不可思议的是，她竟然能看清黑暗中每一个细节——甚至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灵体丝线。

她顺着那些丝线看向天花板，一只巨大的白狐倒贴在那里，皮毛上满是烧焦的痕迹，正是被骨珠所伤。它咧开嘴，露出满口尖牙：看看你，已经开始蜕变了...我等不及要品尝九尾狐的味道了。

雨晴不知哪来的勇气，纵身一跃，竟然轻松跳起三米高，一爪抓向狐妖。狐妖显然没预料到这一击，脸上被划出三道血痕。黑血滴落在地板上，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你竟敢——狐妖暴怒，身形暴涨，几乎塞满整个客厅。但这时，雨晴手腕上的骨珠全部爆裂，释放出一道金光将狐妖逼退。

她趁机冲出公寓，听到身后狐妖愤怒的咆哮：月圆之夜，我会来取你的一切！

接下来的两周，雨晴白天躲在周玄清的古董店里学习控制体内觉醒的力量，晚上则睡在店里布有结界的密室中。她的变化越来越明显：能听到几条街外的对话，能在完全黑暗中视物，甚至能短暂地迷惑他人心智。

这是狐族的天赋。周玄清教她如何控制这些能力，但记住，过度使用会加速你的蜕变。

蜕变？雨晴不安地问，我会变成...狐狸吗？

周玄清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月圆之夜前，我们必须找到彻底消灭他的方法。

他们翻阅无数古籍，最终在一本残破的《青丘志异》中找到线索：要彻底杀死千年狐妖，必须找到它的——狐族出生时由族长赐予的秘密名字。

每个狐妖都会将自己的真名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周玄清指着书上的插图，那是一只狐狸守护着一个卷轴，林世诚一定将它藏在了某个地方。

雨晴突然想起什么：他的密室！那里有七个骨灰盒和一个神龛...会不会在那里？

当晚，他们潜入了已经被警方封锁的公寓。出乎意料的是，密室入口大开，仿佛在邀请他们进入。更诡异的是，原本七个骨灰盒变成了八个，最新那个上面已经刻好了雨晴的名字。

他在挑衅我们。周玄清冷笑，开始检查神龛。雨晴则走向那面挂满照片的墙，突然被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吸引——民国时期的林世诚身旁站着一位年轻道士，容貌与周玄清惊人地相似。

周老...这是你吗？雨晴声音发颤。

周玄清沉默片刻，终于叹息：是的。六十年前，我几乎就要消灭他了，可惜功亏一篑。他卷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可怕的爪痕，这伤就是那时留下的。

雨晴正想追问，突然听到微弱的抓挠声。八个骨灰盒同时震动起来，盖子一点点滑开...

不好！周玄清拉着雨晴后退，他在这里埋下了陷阱！

骨灰盒中涌出黑烟，形成七个半透明女子身影。她们面容扭曲，眼中流着血泪，缓缓向雨晴飘来。最可怕的是，第八个骨灰盒中爬出的黑影已经隐约有雨晴的模样。

他收集的不仅是精气，还有灵魂...周玄清快速结印，金光形成屏障挡住怨灵，这些可怜的女子成了他的伥鬼，被迫帮他猎捕新的牺牲品。

雨晴看着那些与自己有相似之处的怨灵，突然感到一阵愤怒从心底爆发。她的指尖长出利爪，背后隐约有尾巴的虚影晃动。

够了！她喝道，声音中带着非人的回响，你们已经死了，不该再为虎作伥！